第26章

殷长澜在太师府的灵堂里守了足有半月。

    府外的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有门生故吏偷偷来劝,说陛下虽未明言,但三殿下监国的频次越来越高, 钦天监已开始择选吉日,种种迹象都在往最不利的方向倾斜。

    他们恳请大皇子借民间请愿的声势, 联合宗室施压,哪怕兵行险招,也要争回那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可殷长澜始终没有回应。

    他每日只做三件事:焚香, 添灯,对着先生的灵位静坐。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 不见悲愤,也不见焦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府外的储位之争、朝野动荡,都与他无关。

    直到那道封王赐地的旨意送到灵堂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臣,领旨谢恩。”

    他接旨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迟疑。

    三日后,殷长澜自请离京。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不知道这位大殿下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当真心甘情愿远离是非,又或是另有长远谋算, 无人能猜透。

    没有仪仗,只带了少数随从,路上百姓夹道,还有人举着写满“正统”的木牌跪在路中,他却始终没有掀开车帘。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远方。

    而那份遗奏早已传遍天下,质疑声像附骨之疽,即便殷长澜退了,那些声音也从未停过。

    宗室之人按兵不动,朝臣们各怀心思,民间的议论更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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