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难得拥有些孩子气。
“你要自己过得好好的,等到了一百岁再来找我,然后给我讲这——么多年发生的好玩事情。”他笑嘻嘻讲,眉目满是愉悦,哪有米连月心想的难过。
八年时间漫长。
严格来说,岁月其实并未在管家身上留有太多痕迹,他望着小米欢,纵使悲伤万般,最后千言万语,化作米连月蹲下身,轻轻将那小小身体揽入怀中。
“那如果管家叔叔寂寞了呢?”
着实,以他现在年纪,称不得哥哥二字,米欢这么喊纯粹是习惯,他又无法做到若无其事装嫩。
小米欢嗯了半晌儿。
“你喊我的名字。”
“然后呢?”
“如果我听见,就会来梦里看你。”
“真的?”
“比珍珠还真。”
“如果没来怎么办。”
米欢沉思:“那我们拉钩。”
“……”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后来后来很多年,米连月从管家哥哥变成管家叔叔,再到满头白发的管家爷爷,每每想起来花园誓言时,他仍会忍不住假设。
倘若那次拉钩,两个人没有忘记用拇指盖章,是不是小先生的话奏效,入夜时分就能与他在梦中相见?
可惜他的假设不会成立。
自此,小先生也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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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林记不得自己睡了多久。
每次睁眼,闹钟分针仅向前挪动三个格,他却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
念小学四年级,母亲尚在,始终坐在阴森窗口外望,父亲沉默酗酒,自己趴在充当桌子的凳子,在因长时间存放而变得无比干脆的纸张上,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