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孙的进士,应该叫孙惟合,年近不惑的样子,生一双吊梢眼,眼仁有大半被眼皮遮去,看起来小极了,偏那两根眉毛却十分浓黑,哪怕衣着装扮都十分得体,那张脸乍看起来,也十分不协调,这才能让云英记住。
“穆娘子,到了,就是这儿。”走在前面的宫女推开一扇门,退到一旁,冲她做了个请的姿势,“一会儿我去问一问膳房,若有多余的蛋羹、汤饼,便送一些来给娘子用。”
乳娘的身子可比她们这些奴婢金贵,半点饿不得。
云英也不推辞,躬身谢过后,便进屋歇息去了。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偏屋,门与窗都开在同一侧,中间相隔不过一丈的距离。
她特意将槛窗开了半边,坐在榻边的时候,恰好能看到外头不时往来的宫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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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宴席才起了个头,从一甲三人开始,众进士们依名词轮番上前,给主考们敬酒。
照往年的惯例,主考官是何人,这一届的进士便大多算作是谁的门生,往后入仕,也多走这一派的老路,而今年,主考官难得有太子和吴王二人,众人表面上一视同仁,实则有些家境寻常,还未在朝中有什么牵扯的进士,则在暗中比较着二位年轻的皇子。
太子的表现无可挑剔,温和仁善,谦逊有礼,与传言别无二致,一下就赢得许多人的好感。
至于吴王……倒也与传闻相去不远。
萧琰知晓萧元琮想在这样的场合一如既往地笼络人心,也知晓父皇特意安排他这个幼子也担任主考,就是为了让他也能在这些靠着科举正途入仕的正统文臣们,也能多一些站在他这边。
但他知道这些都无用。
太子就是正统,这世上已有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太子,他再怎么做,都不可能取代太子在天下文臣中的地位。
既如此,这样的场合,他也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面对满眼的推杯换盏,他兴致缺缺地冲面前一人点了点头,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也是他的好处,他酒量极好,不论来者是谁,懒得推拒,大多整杯饮尽,颇有几分豪爽之气,也令少数几人刮目相看。
“吴王殿下好酒量,令微臣等佩服不已!”
“是啊,听闻殿下先前带兵,不论北上还是南下,皆与诸将士们同吃同睡,这份气度,本就非寻常人所有。”
几人与他对饮后,仍旧离开,留在凉亭外的石阶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听得他心中一阵厌烦。
眼看一轮酒已饮得差不多,酒意带来的燥热正逐渐自腹腔中蔓延开来,他的耐心也已告罄,干脆起身,冲周遭众人略一点头,道了声“失陪”,便离席而去。
作陪的礼部官员们不禁面面相觑,圣上还未亲临,吴王便先离席,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他们转头见一旁的太子仍旧面带微笑,看着吴王的背影,并未说什么,只好也缄默不语。
这位祖宗,近来在朝中行事越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越发让人摸不够,不敢轻易招惹。
横竖最后圣上瞧见,恐怕也会因为偏宠而纵容他。
“二弟方才恐怕饮得急了些,”萧元琮微笑着开口,仿佛在替弟弟解释一般,“王保,一会儿送一碗解酒汤过去吧。”
接着,顿了顿,又招手让他走近些,压低声说:“云英那儿,也请膳房备一碗补气血的红枣汤过去吧。”
他温和而充满关切的目光看起来毫无异样,王保却一下心领神会,当即在众人的目光中,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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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坐在窗边的榻上,乘着暮春晚风,用了那名宫女很快送来的蛋羹与汤饼。
如今天热,一碗热腾腾的汤饼下去,她便感到热意传遍四肢百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