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的表情更浓。
难题当然不可能马上被解决,否则也就不会被称之为难题。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专业回应。
然而,还没等他给出肯定的评价,孙飞话锋一转,又抛出了最后的顾虑:
“常院士,即使上述难题都解决,恐怕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说。”
“设备集成后,te的高压电子束和apt的高强度场蒸发脉冲电场,在物理上必然存在耦合和串扰。这会导致两边仪器的本征性能都会下降,分辨率、探测效率、稳定性……都达不到单独使用的顶尖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而为了达到这种折中的性能,研发和制造成本将高到难以想象,这样一台超级仪器,应用场景恐怕并不会太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孙飞的问题直指核心——价值与可持续性。
就算常浩南能靠刷脸拿到足够的经费,但孙飞这边毕竟是需要探索商业化路线的。
“孙研究员,你恐怕低估了材料科学对表征手段的追求……”常浩南摆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相信我,只要这台仪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全球顶尖的材料实验室、半导体巨头,都会排着队来求购……因为它代表着未来,代表着在材料研发竞赛中,领先一个身位的可能!”
实际上,先进的表征手段和先进的材料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多数情况下,先进设备的主要优势在于——
可以更加轻松地水论文。
所谓“领先一个身位的可能”即便真实存在,也主要是来自于常浩南和火炬实验室强大的计算能力。
设备只是辅助。
但他也不可能承认说自己正在搞一个可能颠覆整个材料学体系的大新闻。
所以只好改为画饼。
而恰好,孙飞这样的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不再犹豫,有力地握住了常浩南的手。
“常院士,您说服我了!”孙飞的声音铿锵有力,“技术上,我们生物成像中心,一定全力以赴!”
改变行业的成果
三个月后,俄勒冈州。
fei公司的首席技术负责人帕特里克·马哈奇刚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和厚呢大衣,准备享用他迟来的午餐。
但就在这时,科研秘书索菲亚·皮尔兹拿着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走了进来,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马哈奇阁下,这是本周的文献报告。”
说完,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马哈奇有些意外地停下动作,瞄了一眼旁边的日历:“索尼娅,今天不是周四吗?”
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但根据惯例,汇总报告通常要到周五才提交。
当然,他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其实也并未太过在意,很快又重新开始整理围巾:
“先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我准备去解决一下午饭,听说今天有不错的烤三文鱼……你要一起去餐厅么?”
皮尔兹是马哈奇一位故友的女儿,可以说是后者看着长大的,二人经常在一起吃个饭,也不至于引起什么误会。
但这一次,皮尔兹却站在原地没动:
“相比午饭,这里面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成果,我认为它……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显微结构表征领域的游戏规则,所以才提前一天整理出来了。”
“改变游戏规则?”马哈奇终于露出些许认真的表情,但仍然觉得秘书的用词有些过于危言耸听。
他见过太多宣称“突破性”的研究,最终往往沉寂无声。
但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马哈奇也不好再继续无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