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低头:“臣明白陛下,陛下爱民…”
“胜过朝廷。”
李皇帝摆手道:“我不如是看,在我看来,只要朝廷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吃饱饭,百姓没有道理非要与朝廷作对。”
杜谦想了想,回答道:“很多读书人觉得,百姓愚陋,甚至刁恶,不会知恩,更不会图报。”
李皇帝拍了拍桌子,怒声道:“那就教一教他们,开启民智!”
杜谦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云深呼吸了几口气,心里也生出一股无奈。
这太难了,他有生之年,很难办得到。
或者说,需要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帮他才行,他自己…是绝难办到的。
杜相公见李云冷静下来了,才开口说道:“陶先生更相信制度规矩,他觉得,给百姓套上枷锁,天下才会安定。”
“而陛下…则是想让天下黎庶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杜谦的语气有些迷茫:“此是术治与道治之别,臣也不知道谁对谁错,或者说…”
他看着李云,开口说道:“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位天子,像陛下这样,因此非得等到将来,陛下的国政推行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于五十年后。”
“才能分得清对错。”
杜相公喃喃道:“陛下与章武一朝,都太过强大了。”
“强大到,即便可能有一些错处,这些错处…”
“这些错处,也不会在章武一朝爆发。”
李皇帝闭上眼睛。
“陶文渊的奏书,谁也不许宣扬出去,包括陶家人,只当是没有这份文书。”
“至于对错,我觉得我未必错了,而且,对与错…”
皇帝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了下来。
“也许并不一定在于朝廷是否长久。”
离间
古往今来,只要是帝制国家,统治者的政治目标,便从来不是为百姓谋福祉,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归根结柢,都是四个字。
维持统治。
赈灾也好,造福百姓也好,根本目的都是这四个字。
因此,很多制度的设置,其实也是为了这四个字。
另一个世界里,汉初为了解决君主政治合法性问题,因此有了天人感应一说,所谓天人感应,本质上就是让政权与神权合二为一。
让君主神圣化。
君主神圣化,带来的好处是明显的,那就是提升治下子民的耐受力,让他们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会造反。
虽然这种制度,也给君主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比如说有人会用天灾来攻击皇帝本人,乃至于攻击国政,但这种制度,如杜谦所说,就是为了孱弱的朝廷而设置的。
如果中央朝廷恒强,那么就不需要这种制度。
但是李云,从当初造反一直到后来当皇帝,十多年来,他的政策从来不是以维系政权为核心目标。
他的核心目标,是改造这个国家,乃至于改造这个时代。
因此对于他来说,长不长久,或许并不是结算对错的标准。
听了李云这句话,作为老搭档的杜谦,几乎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杜谦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再不会有天子,是陛下这般念头了。”
李皇帝回过神来,看向杜谦,神色平静:“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受益兄现在,应该很清楚我的出身来历。”
李皇帝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现在,世人都知道,我是宣州青阳县苍山脚下李家村人。”
“再熟悉我一些的,知道我其实是在苍山山上寨子里长大。”
李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想起来了当年的事情,他开口说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