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眨眨眼,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个伤口,几滴血而已,她怎会怕?这人也忒讲究了些。
此处离山下且远着呢!你那些侍从一时半会回不来,你预备就这么等血往干了淌?
言罢,文玉也不去看他的神色,便伸手揭过他的外袍,看着出血量不是很大,应是叫碎石枝叶划伤了,文玉抬手便习惯性地想用法术为他治伤,他是草木精灵,最擅疗愈之术了,思及此处,文玉颇有几分得意。
不知娘子方才在树上作什么?宋凛生的声音传来,在文玉的耳边刮起细小的风,毛茸茸的耳发挠得文玉有些发痒。
文玉闻言一顿,收了法力,好险,差点忘了他是个凡人。
我我在树上歇息文玉差点一口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蹩脚的说辞,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文玉的头垂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将她的眉目很好地隐藏起来,叫宋凛生看不清她的神情。她撕下半截裙摆,为宋凛生简单包扎起来,说是包扎,其实不过是打了个结,文玉还是打算寻机会用法术为他治疗,妃色的衣料带子盛开在宋凛生的左腿上,和四照花相映成趣,好生灵动。
宋凛生不知是不是呆住了,好一会儿没出声,文玉试探着微微抬头向他瞥去。
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中盛满了疑惑,正当文玉以为他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正了正神色,双眉微挑,抿唇一笑。
树梢可不是歇息的好去处,娘子要当心些才是。
文玉偏头,面颊有些发热,耳后的两股小辫儿都顺着一个方向垂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色渐晚,风中似有云雨袭来。早先他一行人在梧桐祖殿寻访一阵,下山又在这四照花树下不停绕路,耽搁好些时间,眼下日头西沉,藏进云雾里看不见了。
山中精怪颇多,走兽虫蚁更是数不胜数,入夜便不好待在山林里了。文玉瞧宋凛生行动又不十分方便,略一思索,便学着先前宋凛生打趣她的口吻:
小郎君,我倒知晓一个去处,保证适合歇息!
宋凛生闻言,朝文玉一笑,仿佛没多少惊讶,低低地哦?了一声。
你瞧这天色,就要落雨了。我带你去避一避。文玉起身拍拍衣角的尘土,伸手要去扶宋凛生起来。
洗砚他们就是我的侍从一行人还未曾回来
你只管放心,我沿途为他们留下记号,等他们回来找不着你,自会顺着记号来寻你的。
你能走吗?我背着你吧!
宋凛生原本就着文玉的搀扶起身至中途,闻言一顿。
你这小娘子!真是与众不同。
别致的小院儿藏在山林之中,青墙绿瓦,十分古朴,在山雨欲来的雾霭下,显得更为清幽,檐上的风铃随微风轻晃,晃出一段清脆的声响。
文玉从自己的肩上将宋凛生的胳膊拿下来,方才他横竖不愿意叫文玉背他,文玉只好搭肩搀着他艰难行走,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处院落。
这院落是文玉化形之后,在后春山中游历时遇着的,看样子是长年无人居住,不过她曾路过几次,这屋子却总是明亮宽敞、不染纤尘。
春小文玉望着匾额上的字,四个只认全了俩,忍不住扁扁嘴,两腮气得鼓囊囊的,想当初春神殿典籍无数,师父每日守着她念书,她却满脑子只想着同敕黄四处玩闹,现如今倒要在个凡人面前露怯了。
衔春小筑。
宋凛生抬首望向那木雕的匾额,轻柔的念出它的名字,神色仿佛见到阔别旧友,有几分怀念。他偏头向文玉一笑。
确是好去处。
文玉面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堆上笑容,招手示意他快些进去,未曾注意宋凛生的神色。
文玉一路领着宋凛生绕过庭院进入主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