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
穆经历怎会来此?
宋大人!怎么是你!
他二人从片刻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很有些默契地一齐开口。
宋凛生原以为是城外巡夜的打更人,正还有些奇怪。照例说,全城休憩,打更人也不必出来上工,却没想到来者竟然是穆同经历。
他心中一面涌上得救的放松和愉悦,一面不由得想起另一桩事,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是吗?
有趣。
先不说这些,后头有的是时间叙话!
我先救你出来!
上头的穆同一声招呼,他身后的随从便匆匆动将起来,将一把绳梯从洞口缓缓投下。
穆同眼见手下的人将绳梯固定在稍远些的巨石上,又亲手试了试牢固程度,便率先顺着绳梯往基坑里去了。
宋大人在此处滞留不知多久,他还是先下去看看为好。
宋大人莫慌,下官这就下来救你!
穆同一面说着,一面顺着那绳梯往下探去。他不过落下洞口半个身子,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将他往下拉拽。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底下这样冷,也不知宋大人已叫困住了多久
思及此处,穆同的动作便更快了,他定定心神,三两下就下了绳梯的大半,直至落尾时,他索性一步跳了下去,正停在离宋大人几步之遥的空地上。
宋大人!
穆同抬脚向宋凛生而去,一面出声唤他,一面伸手要去将他扶起来。
宋大人将外袍反扣在身前,也不知是什么穿法,显得颇有些怪异。穆同轻瞥一眼,很快便错开目光,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宋大人,显然并不妥当。
待他走近了,确定只看见宋大人一人跪坐于地上,穆同心中泛起淡淡的波澜,他不着痕迹地往周身瞄去
宋大人,竟是孤身一人在此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穆同收回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往宋凛生身前的那件外袍瞥去,随之眉头一挑。
宋大人,下官扶您起来。
只是这时,宋凛生却仰面轻扫穆经历一眼,用眼神拦住他的话头。
正叫穆同不明所以之时,宋凛生低下头去,他一只手从那衣袍里钻出来,那双手清瘦俊秀、白如葱段,段段分明的骨节处染上几分嫣红,只将那外袍摊开一丝小小的缝隙。
宋凛生伸出手后,并未有什么动作,似乎是怕将怀中人惊住了,他停顿片刻过后,这才将那外袍掀开半截,露出掩在其中的文玉娘子来。
她玉雕石刻般的清丽面庞就这么露了出来,在洞口漏下的些微火光的映射下,更添三分柔和的光晕,将她衬托得明晰如玉、清隽似水。
她长长的鸦羽轻颤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宋凛生连呼吸都放缓了步调,动作更是轻的带不起一丝微尘。
他仿若怀抱着这天地间最珍贵的至宝,想揭开帷幕叫人看清她的光华,却又在揭开的时候想将那帷幕盖上,也好私藏起来,不叫任何人觊觎、窥探。
就比如,身侧这人
他瞥见身旁微微扬起的那片衣角,芽黄的底色上满绣着月牙色的花朵,为穆经历此人平添了三分俏皮活泼。
宋凛生收回目光,只专注地看着身前的文玉娘子。现下既有人前来搭救,自然是不急于一时。可就这么放任文玉娘子接着睡去,终归也是不好,便是不为穆经历带来的弟兄考虑,也得为文玉娘子的身子着想,这么冻下去,实在是要不得。
思及此处,宋凛生出声轻唤了一声:文玉娘子?文玉娘子?
立于一旁的穆大人,此刻真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还说宋大人一人在此处,怎么掀开个衣裳就变出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