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砚!

    文玉呼吸一滞,饶是她心里早有预见,却在看到门外的景象时,仍然感到心惊。

    先前在宋宅一直听宋叔讲江阳府是何等富庶的州府,便是时有洪涝也不曾叫百姓缺衣少食。

    民风更是淳朴安乐,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是说得的,丝毫未有一丁点儿夸大其词。

    只是现在,文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她身后的宋凛生更是直呼出声,焦急万分地唤出了洗砚的名字

    洗砚受人钳制,双手叫人反绑在身后,一身蓝色的衣衫在灰褐的人堆里,显得尤为扎眼。

    他鬓角凌乱、额前也擦破了皮,一缕血线蜿蜒而下,染红了他半片眉角。平日里总是嬉笑玩闹的生动面容现下绷得紧紧的,连嘴唇也抿成了一条挺直的线。

    公子!文文娘子咳

    他说着话却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声音也时断时续,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洗砚鬓间的汗珠顺着脸侧滑下,直至下颌,滴落在那柄抵住他咽喉的弯刀上,透明的汗珠将那刀尖映得锃亮。

    文玉心中大惊,忙不迭地提起衣裙三两步迈出门槛,宋凛生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凌乱、衣角翻飞,却谁也顾不得打理。

    洗砚!

    站住!

    一道厉喝生生砸在文玉和宋凛生的脚下,叫她二人顿在门前的石阶上,即便是心急如焚,也再不敢前进半步。

    那柄弯刀的主人,长着满脸络腮胡,一道旧疤横亘在他脸上,直穿面中,两鬓凌乱的发丝留出一绺挂在额前,其余的随意拢在脑后。

    你可想清楚!再往前不迟!

    随着他话音落下,从他身后渐次闪身出现另几个男子,在他两旁分别而立,而他们手中挟制着的

    正是阿珠、彦姿和其余几个孩子!

    文家姊姊!文家姊姊!阿姊!

    阿珠的呼唤充满惊慌,眼泪鼻涕更是抹了一脸。

    此刻阿珠的安危在身后的大汉手里攥着,捉着她仿佛逮了个小鸡仔一般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阿珠!

    文玉双拳紧握,欲抬步向前,却在看到那叫人拎着衣领,弯刀钩住脖颈的孩子们之时,又极力忍耐着,只得驻足原处,不得动弹。

    一旁的宋凛生上前一步与文玉并肩而立,他擦身经过文玉身旁之时,不似他往日的犹豫和迟疑,翻手便握住了文玉的手,将那青葱指尖包裹住,似乎想要传递一丝安定的力量。

    江阳府治安一向很好,他虽在上都,可也有十数年未曾听说江阳府生什么匪祸了。

    即便这后土庙荒废的时日久些、距离城内又稍远些,也总不至于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

    你们是什么人?

    他与洗砚时隔数年初到江阳,这才过了几日,更不会在江阳结下什么仇家。可即便是他阿父在江阳任职之时,在他的印象中,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宋凛生将所有的可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再一一排除,虽不知这些人是何来路,只怕不是冲着洗砚本人的

    瞧他们身上的装束打扮和那周遭的气势,莫不是这一带的流寇山匪?

    江阳富庶安乐,一向是各路州府眼中的香饽饽,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想将江阳变成盘中餐也说不一定。

    宋凛生凝眉,只紧紧盯住那人脸上的刀疤。

    他家中父兄没有一个武将,而他自己又是在墨汁砚台里长大的,这样的场面见得少些。

    只是,他一想到身侧的文玉娘子和背后的枝白娘子,却觉得他什么也不怕。

    文玉的心思稍静,她一手回握住宋凛生,他应当有些怕罢?文玉的手指紧了紧,将宋凛生牢牢攥住。

    东天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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