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吃饭的家伙,是以当家的将这些货看得紧些,他这般做也在情理之中,无关于时兴与否、贵重哪般。
那他看这娘子衣衫单薄、挨冷受冻的,将毯子借她一用,也不算情理之外。
这回我们一路在外头巡游,采办了不少东西,最近才折返回来。这毯子便是其中一件。
商队。
文玉深思一动、心中大喜。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洗砚更不设心防之人。
和申盛比起来,洗砚那漏勺的美名实在受之有愧,干脆他将这称号双手奉上,赠与申盛罢了。
他说起话来实在四面漏风、八方散漫。
不过她听这申盛说话的语调、神色,包括一些惯用的习性,却与那刀疤脸一干人等,不甚相符。
倒像是
文玉目光一转,瞧他清瘦的身形和端正的五官,最后落在了他手中摊开的书卷上。
倒像是宋凛生那般的读书人。
今日跟着那刀疤脸的一行人,全是配的弯刀。这申盛,浑身上下看起来却并无一件称手的兵器。
当家的说话办事是不甚讲究。申盛低着头,文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可若是事事讲究,这一路上我们恐怕早被山贼水匪劫掠过不知多少回了。
那还做甚么营生,大家伙儿都收拾包裹各自归家,食夕风、饮朝露罢。
他像是说到了什么好笑之处,双肩上下耸动。
文玉瞧他眉眼弯弯的,捧着一卷书,周身浸在轻盈的月色里,仿若置身于月华织就的楼阁殿宇之中,全然不似身在山野。
文玉不知他在笑什么,听他一番话,文玉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山贼水匪?
哪有山贼水匪这么说自己的。
这申盛,莫不是
他难道瞧不出,今日文玉是叫他那当家的绑回来的?
怎么看,山贼水匪也是他们自己。
文玉不知可否,并未出言反驳。
照他此番行径,要么他同那领头的就是一丘之貉,眼下这些话不过是唬着文玉玩儿;要么,就是他并非这商队的核心人物,对更深层是事知之甚少,因而说出来的话与文玉所见有出入。
阿盛
远远一道男声传来,那话音钻过层叠的包袱和错落的车架,稳稳地落到文玉和申盛二人耳中,且有越来越近之势。
有人来了。
文玉缩着脖子,往一旁蜷去。她现在可是人质,可不是来做客的,那她自然该有个做人质的样子咯。
一旁的申盛自然也听见那人的呼喊,他急忙起身,一把胡乱地将那书卷合上藏于身后,急促地应声:
欸在呢。
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落在地面上,同零落的春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躲什么呢?那人声音浑厚、语调轻松,同申盛打趣着,念你的书,没人管你,我是来叫你去吃些东西。
那人脚步顿住,并未接着上前,许是看到申盛起身,知晓他已听到自己所说,便索性撂了话就往回走。
念书也不点个火,小心书没念成,先坏了眼睛。他嘀嘀咕咕的数落着申盛,话虽絮叨,却能听出几分真情实感来。
文玉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连带他的低语也叫文玉尽收耳中。
商队里照说都是些采办货物、归置押运的武夫,怎么会掺进去一个念书的?
那人的身影渐远,只留下申盛和文玉一站一坐地在原处。
他落在风中的话就好似春风拂柳、满枝新芽一般逗得申盛面红耳赤,申盛一手攥着书卷,一手不住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末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旁的文玉。
申盛并未跟上那人的脚步,反倒是折身回到文玉旁边,复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