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片刻。

    本该自然风干的,可是如今没有那样多的时间和闲心。

    他一面用法术将纸面变得干燥,一面丹声答道:信与不信由你。

    你郁昶险些被他呛着,却又别无他法。

    从前总听文玉提起她师父如何温柔、如何慈悲,如今来看多数当不得真。

    她当日答应,一千年以后便放你出来。句芒提笔,开始为糊好纸的灯笼着色描图,可后来,阿玉陨落,便将此事托付与我。

    郁昶眉心紧拧、脸色一沉,她为何陨落?

    这些事,他从未听说过。

    也是,在那暗无天日的沅水河底,又能听说些什么呢?

    还记得文玉封印他的那日,她离去之时走出两步又转回身来

    我叫文玉,你若是想报仇就来找算了,你还是不要找我报仇了。

    她话锋调转,扔下这句话便挥着手离开,一走便是千千万万年,再没现身。

    原来,是陨落了吗?

    郁昶心中一痛,忽然明白了后来沅水河畔的文玉什么也记不得,看见他之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陌生。

    画金描红一气呵成,句芒又片刻不停地预备上桐油,也不知在着急些什么,就好像生怕没时间了似的。

    可郁昶的反问却明显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为了大道,为了苍生,为了九重天、十方地。片刻的沉默后,句芒答道。

    郁昶显然不吃这一套,略显不耐地刺道: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

    只独独不为了她自己。句芒接着说。

    此言一出,便纵是郁昶也没了性子,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但是,倒像是文玉会做得出的事情。

    千年之期一到,我有去过沅水河底,本想依照约定将你放出。

    句芒小心仔细地在纸面上刷着桐油,似乎生怕出一点差错。

    可是定元锁对文玉的陨落有所感应,惊自己封住了神识。

    但他同郁昶说话的态度就随意了好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描淡写。

    那是文玉的法器,我亦无法随意操控。

    只有在提到文玉的时候,句芒的面目才会变得格外温柔,她并非轻易失信之人,若非出了差错,定然也会依约前去见你。

    难怪,难怪一千年的约定到时,文玉却没有现身,原来是陨落了吗?

    我别无他法,只能等到文玉在江阳府时,引她去沅水河底。句芒停下手上的动作,半垂着眼眸不知在考虑什么,想必你与她的万般造化,自在其中。

    郁昶目光定定,从他的话中觉察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如此说来,句芒早知文玉会出现在江阳,就连何时会到沅水河畔也在他掌握之中。

    对于他的反应,句芒倒不怎么在意,你今日能站在我面前,就说明我猜得没错。

    这次的桐油上的太厚了,倒显得笨重,不过厚点也好,厚点兴许能留用很长时间。

    你还真是心怀宽广。不知为何,郁昶这话中冒着一股酸气。

    他本当这位句芒神君只是文玉的师父,可如今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人在文玉陨落之后,将人收入春神殿做弟子,那之前呢?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头郁昶还在暗自盘算着,这头句芒便已开始编织流苏了。

    听到他这话,句芒似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只是极轻极浅,让人难以注意。

    心怀宽广?实际上他度量小得吓人。

    当年阿玉救人也便罢了,此为度化终生之举,他无话可说。

    可她还以自己练就的第一把神器定元锁相赠,着实让他吃味了好长时间,才勉强调理好。

    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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