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生面色明显变了变。
其实在钩吾山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神君句芒,只在小玉的只言片语中对其有些隐约的印象。
直至那日相见,他才知原来子瞻竟是这般人物,无论身姿面貌、气度雅量,都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好。
子瞻是翱翔天际的飞鸟,而他不过是困于拂莲洞的菡萏,方才痛失所爱,便这样快又感到自惭形秽。
他原以为自己天生地养、傲然卓绝,没想到见了子瞻,才发觉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真是命运弄人。
宋凛生幽幽一叹,千万年的哀怨随之散去,本以为他同藏灵般,是来与我清算
毕竟他二人素昧平生,实在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可他说,要做我的辅佐神。话到此处,宋凛生情不自禁地抬眼望向文玉。
他自问没这个荣幸,这其间定有小玉襄助,只是宋凛生有些想不通,子瞻竟也愿意。
若是换做了他,大概是无法办到的。
文玉眸光一亮,春神殿外她的疑惑也有了解答。
还记得那日她问敕黄:师父为什么要做他的辅佐神?
原来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当初种下的因,得了如今的果。
她就知道,在乘云巘上子瞻只不过是玩笑,不会真的撒手不管。
你依托天地灵气而生,本就不同凡响,若有了子瞻的辅佐似春水化开,文玉唇边漾起柔和的笑意。
有了子瞻的辅佐。宋凛生自嘲一笑,说不清自己是喜是悲,很快我便入主擢英殿,掌管东天庭,成了众仙敬仰的帝君太灏。
就如同神君句芒一般,他也终于成了帝君太灏。
只不过,除此之外,句芒还有自己的名字,唤作子瞻。
那他呢?无数次在擢英殿的不死神树下,看着日月星河、寰宇苍穹,他反复叩问
他是谁?太灏吗?
作为菡萏化生,他之所以会将神力塑造成不死神树的模样,也只是因为小玉说过她的原身是一株梧桐。
他想要离她近一点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文玉面色微凝。
她知道,就像找回神力之前的她也会想谁是元阙那般,宋凛生一直都很在乎他与太灏的关系。
其实不论拂莲洞,还是擢英殿,不论是寻常散仙,还是众神之上。宋凛生极其认真地看着文玉的眼睛,郑重其事道,都并非我所求。
几乎是下意识地,文玉脱口而出,是钩吾山。
并非她们初见之地,也不是他成神所在,而是文玉殒身的钩吾山。
在钩吾山巅,那间挂满风筝的小院。宋凛生黯淡的眸色叫泪水洗涤过后,变得更加透亮。
藏灵曾说过他放着擢英殿的亭台楼阁、飞檐殿宇不住,要跑去钩吾山里当野人。
宋凛生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数个起风的日夜,看着屋檐下随之而动的风筝,我都在想太灏不过是神号,并非姓名。
其实,他只是想探得哪怕一丝小玉生还的可能
宋凛生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数个起风的日夜,看着屋檐下随之而动的风筝,我都在想太灏不过是神号,并非姓名。
即便早已猜到,可真的听他亲口说出的时候,文玉的心还是骤然紧缩,像是被一把并不锋利的刀在上头来回划动,钝痛比见血更为伤人。
千万年,钩吾山巅的日月不知要轮换几转,只怕是数也数不清了,他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小玉,我一直在等你到第八回见面的时候告诉我。泪水决堤,宋凛生再也支撑不住,我的姓名。
他半佝偻着身子,在文玉面前将头埋得很低,忽然用一手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