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而挺阔,只是发间隐约染着风霜之意,看起来必寻常人沧桑许多。
“儿臣不敢。”谢知回答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惯有的冷清声线。
皇帝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如今宫中流言如沸,你敢说,你不是蓄意接近聂家姑娘?”
谢知语气突兀地一顿,而后抿了抿唇,“不是。”
“是也好,不是也罢。如今流言四起,聂家姑娘清名受损,朕总要给钟岐一个交代。”皇帝似乎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在意。
他冷厉的目光始终不曾从谢知脸上移开。仿佛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的想法来。
“只是如珩,你要谨记一个皇子的本分。”他的话里似有敲打之意,“朕不想再见到第二个晋王之乱。”
谢知默然。
皇帝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
如今他已掌握神策司大权,若再得钟家助益,便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皇帝当年最恨当年晋王之乱,与他夺权。如今,他也不愿拥有他太多权力,碍了太子的路。
他从来不是那个坚定的选择。
即使同为皇子,即使独揽神策司大权,也依旧只是因为,他是太子之后的备选。
皇帝要他永远,屈居太子之下。
他对太子的偏爱,从来不加掩饰。
谢知抿唇叩首,“儿臣明白。”
皇帝冷硬的目光掠过他,“如此,你便娶了聂家姑娘,将神策司一职,暂且一放。”
他语气一顿,“当然,若你不想放,你也可以不娶。”
在谢知晦暗不明的神色中,他给了谢知选择。
“你自己选。”
“姑娘!老爷派人请您回聂府接旨呢!”这日里,含絮匆匆忙忙前来禀告。
一听接旨,聂相宜不由得心头一紧,生怕是赐婚太子的旨意,只忙不迭问道,“可有听说是什么旨意?”
含絮急急点头,“听说……听说就是赐婚的旨意!”
聂相宜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定是贵妃为她和太子指婚的!
只是宫中流言如沸,贵妃竟也愿意让她这声誉不清不白的女子,嫁与太子?
如今旨意已到,已是骑虎难下,再无半点退路可言。
倘若不嫁,便是抗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担忧。
她并不想嫁与太子
。
谢知刚回府邸,便见聂相宜从对面的宅院出来。她垂头丧气,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搭搭的。
一见了他,仿佛像是忍着什么委屈不敢说般,瘪着嘴,眼中的泪花直打转,可怜得要命。
“见过殿下……”
这还是自那夜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如今聂相宜心事重重,半点也想不起那些旖旎情态,只觉难受。
“做什么去?”谢知声音冷冷清清的,像是与她寒暄。
“回聂府……接旨。”
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不像是回聂府接旨的,倒像是奔赴刑场似的。
谢知眉头微敛,“你不愿意?”
“如何能愿意呢?”聂相宜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说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语气中只有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谢知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乘车离去的背影,下颌紧紧绷起。
明明是她扬言非他不嫁,如今这般无奈模样,又是为何?
是那夜他弄疼了她,叫她觉得不舒服了?还是她根本已经知道,她认错了人?
“聂氏接旨!”
聂相宜跪在聂正青身后,强忍着眼泪,听着内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