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讲过,但那时候年纪尚小,听不明白,听着听着便困了,后来道长就不再讲了。”
&esp;&esp;“阿兄现在还想听么?”
&esp;&esp;程璎点头。
&esp;&esp;“我给你讲?”
&esp;&esp;程璎有些尴尬道:“萤萤,我不是……”
&esp;&esp;“不是什么?”
&esp;&esp;“没什么,萤萤你说吧。”
&esp;&esp;讲经枯燥,程璎渐渐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只看见胭脂一样的唇瓣一张一合,萤萤的面颊白,玉露团似的。
&esp;&esp;直到她冷淡的视线扫过来。
&esp;&esp;“阿兄在听么?”
&esp;&esp;程璎支吾不语。
&esp;&esp;“萤萤,我不是故意不听的,方才我……”
&esp;&esp;漆萤知道奉真道长为何会说程璎心性不定了,简直似呆雀一般,她不再管他,牵着马走到前面。
&esp;&esp;只走出几步,街后忽地传来此起彼伏的凄骇尖叫声。
&esp;&esp;回望去,只见一惊马在雪道上狂奔不止。
&esp;&esp;顷刻间,朱雀街上行人惊惶乱奔,夹道两侧的货厢布幌骤然倾翻,那马嘶破天穹,横冲直撞,掣起堕雪如霰。
&esp;&esp;一时兵荒马乱,有稚子被绊摔在道路中央,奈何周遭鸦飞鹊乱,如逆水行舟,避无可避。
&esp;&esp;惊马朝稚子奔袭而去,千钧一发之时,竟如有神灵现世一般,那马腿骤然向内一折,跪倒在地,摔进堆雪里。
&esp;&esp;激起的雪雾一时沸沸扬扬,恶马湮没其中。
&esp;&esp;行人如沸水离火,渐消渐止。
&esp;&esp;程璎因逆行去救那稚子,而被行人撞倒在路外,沾了一身冷雪,仿佛有冰砾灌进肺腑,咳嗽许久后,狼狈起身,去寻漆萤身影。
&esp;&esp;“萤萤,你在哪里?有没有摔着?”
&esp;&esp;漆萤兀自静止在原地,岿然不动。
&esp;&esp;若有鬼,便能看见她身上的黑气正在急剧外溢,弥散向长安市坊各处,四下鬼物皆现,魑魅魍魉,阴阳颠倒,人散鬼聚。
&esp;&esp;悬日之下,阴魂们狼吞虎咽,弥足珍贵的鬼息在几息间便分食殆尽。
&esp;&esp;枕微感受到巨大的震颤,出来时,便见到如此场景,冲开恶魂的围困,她情急道:“漆萤你怎么了!”
&esp;&esp;然漆萤未语。
&esp;&esp;而朱雀街上,程璎还在惊魂未定地喊她:“萤萤,你去哪里了?快回阿兄这儿来!”
&esp;&esp;他忽地穿过她透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