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那么一瞬间,陆渊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凌纵了。

    “舅舅?”凌当归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信,略显失望,“啊,原来是我想错了吗?那真是奇怪了,堂堂京兆府和平昌公通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人很特殊?舅舅,他是谁啊?”

    陆渊的目光追随书信,咽口水如同吞刀,“信上写了什么?”

    凌当归将书信收入怀中,“舅舅想要这封信,那咱们就要谈谈交易了。”

    “你看过信吗?”陆渊又问。

    “当然看过,舅舅放心,只有我一个人看过,连父亲都不知道此事。他老人家最近愁苦得很,整日把自己关在阁楼和书房里,我就算想说,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凌当归理所当然的神态和语气,令陆渊的眸中兴起异样情绪,杀意如风沙聚集而起。凌当归正好背过身去,状似好奇地蹲下来盯着闫庚的脸,“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早知道本世子当初就大发慈悲,找人给他好好医治,问个清楚的。”

    陆渊的手指碰到腰间佩剑上,轻而缓地拔剑,寒光映照枯月。

    半晌后,他悄无声息地将剑推回剑鞘中,“怎么合作?”

    风絮和清溪等东梧卫便也放下了武器。

    凌当归体贴地给闫庚盖了一块随手捡的白布,松了口气。

    ……

    夜色漆黑,照日堂的桌案前,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灯。

    祁王佝偻着腰,背影在颤抖。

    烛火摇晃,照见桌案上的一纸信或明或暗。

    求情

    一道黑影融入幽深的夜色中,只拂起阁中柔软的帷帐,再无声息。

    黑影在屋中翻找些什么,从多宝架到可能藏物的花瓶再到床边,动作极其小心谨慎。他戴着手套的手沿床榻边缘一一摸过去,忽然在内墙与床榻的缝隙处摸到一处凸起,似乎是个机关。

    黑影正欲一探究竟,忽听外面传来声音。

    凌当归揉按着颈椎,又打了个哈欠,眼角处挤出眼泪。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而他还没睡觉,眼皮耷拉,眼睛里仿佛嵌了铅。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累!他当初的目标不就是当个作天作地怼遍清都的反派吗?他着急忙活个什么劲。男主横竖有主角光环傍身,怎么折腾也能保住一条命的。

    简单洗漱后,喝了安神药,凌当归又打了个哈欠,终于躺在了柔软的床。

    十秒后,他忽然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里侧的苍雪剑。苍雪剑还在原处,剑柄与玉枕上的如意图案齐平,剑格压着一本名叫《桃花孽缘情》的新话本,完整地压住了“孽”字。

    而在离开前,凌当归只是随手一放,剑略歪,剑格压在了一半的孽和一半的缘字以及旁侧的桃花上。

    凌当归覆在腹上的双手互相搅着,半晌后,他闭上眼睛,睡觉。

    ……

    次日,幽清宫。

    天熙帝站立起来,拢着衣袖,接过金银宝递来的银色的细棒,逗着铜色笼子的鸟。

    此鸟极为漂亮,羽毛如雪,啼叫清灵,不食五谷,只饮晨露晚霜,取名琼鸾。乃是丞相韩虚谷特意从仙雾山中捕捉来的,日行千里,一路疾驰送到幽清宫,以贺皇帝修仙有道。

    昨日看了场好戏,今早又得了仙鸟,天熙帝欢喜,对着来朝奏的诸臣也足够有耐性。

    “来人,赐座。”天熙帝微微弯腰,逗弄着那漂亮的鸟儿,“瞧昨日阿纵那担忧的样子,朕料想今日他会前来呢。没想到,竟是陆爱卿求情。”

    内侍取来蒲团,陆渊谢恩,跪坐在台下,侧过身来,正面对着天熙帝。

    “让陛下见笑了。”

    陆渊一派中庸的君子作风,不像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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