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关头,平昌公献离间计,自请为使节,赴许京长陵。
——许帝迫切灭宜,成就不世之功,因急功近利,中离间计。傅氏满门被诛,宜国之忧解矣。平昌公谦逊,不愿显于众人,让功于吾,吾自笑纳。班师回朝,祁王失守,时定王攻入清都,吾救陛下于水火中。
——二十年后,未料陛下难容,构陷谋反一案,诛吾九族。清醒之时,已为时晚矣。故心生感慨,竟与傅氏殊途同归。往日种种,是非成败、功名利禄皆化为云烟,黄泉之下,见傅氏父子,吾当悔恨万千。料平昌公亦当如此。
陆渊枯坐无语,眉头耸蹙,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只见他提起湿漉漉的几张宣纸,轻而易举,浸着墨字的宣纸便被戳破了。
烛火闪烁,似有风吹进来。
一滴雨水悄无声息地落在花瓶中。
屋上的人及时右歪脑袋,让雨水淋过去,擦干脸,迅速将瓦片合回原处,按着斗笠往下,轻手轻脚地立于屋脊之上,踏着风雨运轻功,黑色身影没入夜中,轻盈如花。
“公爷,傅氏……”流觞欲言又止。
陆渊将已成破烂的废纸揉成团,冷冰冰地打断:“处理掉。”
“是!”
处理掉,烧了是最好的方法,不过现在书信已经跟泥一样湿烂,只能丢到河里去。
流觞怀揣着这团书信,扔到漱河下游。河水和汹涌的雨水瞬间将那不成样子的书信吞吃入腹,卷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