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宫,便与正中央的一人对上视线。
那人有些苍老了,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然而眉宇含笑,眼眸透亮,精神矍铄。黑服龙袍金发冠,走上几步,衣袖间摇摆,却是扑面而来的贵气与震慑力。
这就是许国当今的皇帝,昭平帝。
也是陆观南的……亲生父亲。
“玄青,你终于回来了。”
昭平帝像是看宝藏一样,看着陆观南,越看便越是满意。
流放
寒冬腊月,鹅毛大雪,放眼望去,无边万里、天地相连一片刺眼的冷白。
凌当归回头,一条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在雪地里蹒跚而行,圈着“囚”字的衣着单薄灰暗,人人狼狈,手上的镣铐碰撞拖曳,发出沉闷至极的声音。
队伍前后左右都有全副武装的军士,精铁一般的阳光将兵戈映照得惨白锋利,士兵神色冷肃,在这冰冷的雪天里,更显得尤为凶神恶煞。
凌当归继续走,手腕被锁链磨出了血痕,大雪覆盖,久久不融。他抬眼看向前面替他遮挡住一片风雪的人,束发凌乱、衣衫褴褛,谁能想到,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呢?
谁又能料到,煊赫一时的祁王府,为宜国也曾立下汗马功劳、镇守边疆多年的祁王府,一夕之间如高楼霍然坍塌,府上将近一千人竟遭流放。
甚至这流放之罪,还得叩谢皇恩浩荡。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祁王残破的军队一抵达清都,他便立马被控制住,卸甲缴械,下狱。而这时,凌当归已经“等候”足有七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