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岩在水下拼命挣脱,铅块般的棉服和光头不肯松开的手让他每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迟缓,视线也逐渐被浑浊的水流晕染模糊……

    黑色淤泥从河底翻涌而起,很快便把野塘水面染成一片灰色。

    “死人了!”

    “两个男人掉下去了……老头子,你没看错吧?”

    池塘边围了七八个老年人,正叽叽喳喳指着河面议论着,“哪能看错啊,掉下去的时候好大一声……”

    “什么?”就在这时,何让尘气喘吁吁赶来,抓过其中一个老奶奶,“掉下去了?”

    老奶奶满是皱纹的眼睛瞬间瞪大:“哎哟,这不是小让尘吗?你怎么回来啦。”

    何让尘难掩担忧:“李奶奶,是,你刚说有人掉下去了?”

    “对啊,好像还是个警察呢,扑通一声就掉下去了,要我说啊,这职业也是危险……哎,小何!”

    噗通——

    李奶奶念叨的话语被一阵跳水声截断。

    何让尘已经跳下去了!地面上只剩下被脱下的一件外套。

    有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喊叫:“哎哟,这小伙子跳下去了!大冷的天,冻死个人哦!”

    “小何啊……这傻孩子,”李奶奶急的直跺脚,“你小的时候差点淹死在这塘子里啊……你忘记了吗?”

    喧闹人声被寒风飘向水面,掠过碎冰,缓缓沉入那冰冷黑暗的水地。

    暗流涌动,视线模糊。

    顾岩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被冰水灌满了肺泡,刺骨的寒意顺着气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手指在水中痉挛般地抓挠了几下,涣散的视线里隐约映出不远处光头的身形和手腕上警拷的银光。

    还好,这个人在池塘里被抓住了。

    救援会很快赶来,那么就会发现这里,带回去、审讯。

    这是游走在顾岩混乱思绪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念头,紧接着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不是溺水的窒息感,而是某种更深、更尖锐的恐惧,像桎梏般缠绕住心脏。

    在数年的刑警生涯里,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遭遇不测。子弹、刀刃、高空坠落……他设想过无数种因公殉职的方式,却从未预料到会出现一个何让尘。

    怎么办呢?

    冰水灌入耳道的嗡鸣中,顾岩恍惚地想:要是真死在这里,何让尘该怎么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还没来得及给他的承诺……

    他要怎么面对外面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早知道把房子也给他……

    不要去打工了,不要再辛苦了,偶尔也可以依赖一下我。

    意识像沙漏里的细沙般流逝。朦胧中,他似乎看见有人破开水流向他游来——那道身影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疼。

    “……何……”张嘴的瞬间,冰水侵入咽喉,顾岩难以遏制地不断咳嗽。

    是何让尘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顾岩感觉自己的双唇被一个柔软的、冰凉的东西堵住了——分明是那么性命攸关的时刻,顾岩却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安,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

    哗啦啦——

    何让尘拖着不省人事的顾岩冒出水面,咬着牙把他拖拽上岸。但拖动顾岩这样体型其实很费力,尤其是他身上有几处淤青,每次发力,都会同步带来痛感。

    岸边碎石乱堆,何让尘搂着顾岩后背手臂摩过尖锐边缘,传来清晰衣服划破声,但他根本没停,继续挪动直到安全地带。

    随后借着清晨微光一看,只见顾岩已经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顾岩!”

    何让尘抱着顾岩缓缓放在地面,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顾岩脸上,像一串等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