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剩下液体滴入血管的轻微声响,和高途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高途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三年前在手术台上经历的疼痛比现在强烈千百倍,甚至信息素紊乱症爆发的最厉害的时候也比现在疼,但那个时候自己可以一声不吭地扛下来,如今,仅仅是一点小疼痛,他就忍不住宣之于口,好像那句话真的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没有人天生对疼痛拥有抵抗力,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喊疼的时候没有人会心疼,所以才从不表现出来。
沈文琅擦着擦着,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高途因忍耐而抿紧的苍白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医生让我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高途正集中精神对抗疼痛,闻言微微一怔,混沌的大脑费力地回溯着早上,到底有什么需要沈文琅签字?
一份关于信息素屏蔽器摘除术的同意书,以及一份《手术意外情况及配偶应急处理知情书》。
一个荒谬,但高途觉得无比契合沈文琅脑回路的念头倏地划过脑海,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脱口而出,“沈文琅,你不会是现在想求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