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也不能和任何人组建家庭。”
“渺渺,不只是你,我给不了任何人一个美好的人生。”
“对不起……对不起……”
到最后,他只能重复那句对不起。
他没能把更沉重的现实说给她听。
练无渺不会想到的,那也不是她该知道的事,就算他满足了练无渺的愿望,和她结婚,李鸿仪也终将消失不见。
他不过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没有未来,又怎么能和别人搭建出一场人生呢。
窥得郎君心幽冥,无始无……
夜浅露轻,几道晚风刮过寝居外帘,潮湿雨气擦过,留下一层水珠。
山下云层雷声滚滚,山上云层雨意渐浓,雷震谷这不讨喜的地方,不管到哪都能叫人不舒服。
常予白抬手,灵力外溢,隔绝了这层泛寒潮气。
窗边微弱烛火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倒是把他这张无波无澜的面容在黑夜中衬得明显。
还有那浅浅聚拢的眉心。
李鸿仪话里有话,可如果这家伙说得是真的,那李天声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满大街随便捡一个当崽用。
窗外人的疑惑透不进屋内,烛火荧光葳蕤低迷,像是一层无形霜雪覆盖了此处,叫人提不上血气。
“你需要我做什么?”练无渺好像听懂了那番无头无尾的说辞,她甚至听出了李鸿仪所有潜藏的苦闷。
尚未百年,缥缈尊者的典雅温和已经初具雏形。
练无渺是李天声最常依赖的长辈,据其本人所说,也是相处起来最能放空身心的一位。
若不是那些潜移默化的偏袒,常予白也不会笃定去押宝别人的家事。
练无渺已经不需要知道更多的理由,她的眼睛没有欺骗她,李鸿仪和以往一样在意她,只是,他们两个该分开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李郎?”
“……记住我。”
练无渺愣住了。
“渺渺,记住我。”李鸿仪声音很轻,完全没有用上力气,“哪怕百年,千年……怎样记我都好,别忘了我。”
别让贯武大陆忘了他。
这便是李鸿仪最诚恳的渴求。
而后,他披了身外袍,重新离开。
夜晚尚未入深,纵使他现在转身下山也来得及。
李鸿仪袍子松的松散,看上去不是急着要走的样子。
“谈完了?”常予白缓步走过来。
“……你还真听墙角啊?”
“你又没说不让。”
“真有道理。”李鸿仪说完,停了好一片刻,才噗呲笑出声,“怎么,你等我?”
常予白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你那小跟班不在吧?”
“我徒弟。”
“徒弟可不会在这种年纪还告状,跟个小屁孩一样黏的要死。”
“那是你孤家寡人,没人亲近过。”
“……过分了啊。”
李鸿仪说不过常予白,他往下面望了一圈,纵身一跃,去了安静无人又偏僻的一处小亭,常予白紧随其后。
二人落座,一个白袍平静,眼眸落在对面;一个衣着朴素,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喝茶吗?”常予白突然问。
李鸿仪左看右看,没看到谁能给他送上一盏茶水,他不解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声石器碰撞的声音便从桌面上响起。
“这是什么?”李鸿仪眼睛瞪得有些直了。
“茶壶,你连这都没见过?”
“……你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茶壶?”
常予白反问:“光带茶壶多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