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方才对谢乔许下了十成把握,此刻亲眼见到谢均本人,仍覺此事虚无缥缈,近乎荒唐。其中的艰难,无异于讓稚童登泰岳。
荀爽的目光在谢均眉宇间停了片刻,幽深难明。
他并未多问什么,只随意从案前取出一卷《尚书》,拈出几处含义艰涩的字句来考校。
《皋陶谟》有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此句何解?乂字作何讲?荀爽的声音平缓,却带着考究的意味。
谢均微微颔首,应答之声清晰沉稳:回先生,此句意指上天明察万物,圣人则效法上天,臣子恭敬顺从,百姓则能得到治理、安于秩序。乂者,治也,安定也。言百姓在上明君良臣之治理下,各安其分,天下太平。
荀爽不动声色,又问:《大禹谟》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又何解?
谢均依旧从容:回先生,人心易为私欲所摇动故曰危,道心难明难察故曰微。此言治国修身,当戒慎恐惧,惟有精诚专一,不偏不倚,方能诚实地把握中正之道,使邦国安宁。
他的回答流畅得没有一丝磕绊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