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划过一抹厌恶,好像这是什么秽物似的,拿手背草草地拭去了。

    崔杳一动不动。

    “啪!”

    火枪被季承宁拍到桌案上,震得案上茶碗乱抖,他顺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杳,小侯爷又恢复了方才混不吝的模样,扯开一抹笑,“留给表妹防身。”

    崔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季承宁。

    他眼睛颜色太淡,实在令人容易想到一切湿冷光滑、鳞片遍布的毒物,明明獠牙满口,却眯起眼,状若无辜地假寐,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季承宁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枪,旋即,又慢慢放松。

    崔杳手无缚鸡之力又柔顺非常,有什么可怕的?

    他缓缓松开手。

    然而那种紧绷的诡异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不知是不是被枪吓到了,再开口时,崔杳声音已经哑得令人不敢细听,他一字一顿道:“多谢,兄长。”喑哑,咬字却又分外柔和。

    季承宁耳畔起了一层小疙瘩。

    “夜深露重,表妹不必送了。”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崔杳恭顺地垂下头,“是。”

    少年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崔杳抬手,以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滚烫。

    季承宁面上的笑容在出去后顿时烟消云散。

    怀德和持正不敢吭声,他们方才都听到了枪响,但世子好好地出来了,朝院内看,隐隐能瞧见崔小姐还坐在案前。

    他大约是在煮茶,手压在一个黑沉沉的器物上。

    二人看起来都平安无事,可季承宁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心道,世子该不会真去欺男霸女了吧?

    看这幅气冲冲的样子,应该是没欺成。

    季承宁无心去管两个贴身小厮将他编排了成了什么恶霸,转头地往回走。

    他烦闷非常。

    崔杳简直事事都不对劲,就算寻常人家不识得火枪,受伤时总该惊恐万状。

    可崔杳却无甚反应,连那点恐惧都像是为了敷衍自己装出来的!

    但这些不对劲又不可明言,他总不能和别人说,他拿枪指着崔杳,崔杳却不怕。

    这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小侯爷在仗势欺人无理取闹。

    季承宁使劲捏了捏眉心。

    回院后,他梳洗更衣完,脱力似的砸进床榻。

    崔杳……

    思量几息,季承宁连声唤道:“阿洛,阿洛。”

    房内倏地响起阵细微的响动。

    “公子。”一个微哑的声音应答。

    “去查查这位崔姑娘的底细,”枕头下,季承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年岁、样貌、原籍、亲眷,凡与崔杳相关,尽要仔细查明,然后回来报我。”

    “是。”

    卧房内彻底归于寂静。

    季承宁辗转反侧,至天边破晓才睡去。

    轻容幛放下,被遮了大半的日光温和地撒在季承宁脸上。

    他怕冷,紧紧拥着锦被,只露出小半张脸,睡得正沉酣,白净的面颊微微泛红。

    怀德和持正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地看着一高大身影快步上前,一把扯掉纱幛。

    阳光刺目,季承宁拿手去挡眼,喃喃道:“阿洛,别闹我。”

    对方循循善诱,“公子现在还不起来,国子监的早课怎么办?”

    季承宁迷迷糊糊地说:“就说,就说我昨夜夜游冲撞了鬼神,高烧不退,告假两日。”

    可这次内侍却没乖乖领命下去,反而又道:“季琳处该如何交代?”

    季承宁虽还未醒,但还是被这大逆不道的叫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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