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掌中的脖颈细且长,很易折的样子,线条却生得异常锋利,每一根骨都分明。

    来人长指沿着他的下颌往下滑。

    慢条斯理,分外轻柔,又,哪一处都不放过,指尖一点点地刮擦,留下明显的红痕。

    “世子。”

    声音更近了。

    吐气吹拂进耳廓,痒得得要命。

    季承宁没忍住,猛地缩了下脖子,噗嗤一笑。

    “昧昧。”

    轻而易举地点破来人的身份。

    他要躲,钟昧却不由得他,一双手紧紧压在季承宁的双肩,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长袖如云,光滑冰冷的绸缎迤逦地堆再季承宁身上。

    好像,他酒还未完全醒,朦胧间看见自己身上披了层层叠叠的白,他心说,好像蛛丝。

    轻柔地,严丝合缝地将他收拢,包裹。

    季承宁半阖眼,脸贴着凉凉的衣袖,“你今日在哪?”

    钟昧不答,只拿一只手为他揉按眉心,冷冰冰的声音里却能听出几分抱怨,“喝那么多酒,活该头疼。”

    小侯爷来者不拒,无论谁奉了酒,他皆给面子地一饮而尽,偏还爱笑看人,斜乜一眼,弄得人拿不稳酒盏,连下颌都被酒液濡湿。

    他满心不满,恨旁人没分寸,又恨自己身份到底不名正言顺,连为世子挡酒都不行,可,周彧还在,太子身份何其煊赫,他难道不会出一言阻止?

    没用的东西。

    钟昧面无表情地想。

    越想越气闷,可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变。

    季承宁软绵绵地贴着他,喉头滚动,舒服得闷哼了声。

    钟昧力道不轻不重,冰凉的指尖刮过眉心,很好地缓解了肿胀,“庆功宴,大家都开怀,”季承宁被按得声音都软了,“我岂好扫兴,唔,再用力些。”

    钟昧微微抬手。

    季承宁便仰头往上贴。

    钟昧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面无表情,端得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可手按了两下,又不着痕迹地往上移动。

    季承宁下意识跟着往上。

    讨摸的猫似的,还没骨头,只爱往给予他舒适的人身上贴。

    他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钟昧膝头到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季承宁抬头。

    钟昧满面无辜,“怎么了?”

    季承宁不知想到什么,偏头一笑,手指勾住钟昧散落的长发,笑眯眯道:“昧昧,你见过石榴吗?”

    钟昧仔细揣摩了一番,想不出缘故,就老老实实地回:“见过。”

    季承宁张口,一下咬住正把玩着的头发,舌尖勾着发丝,黏连纠缠。

    钟昧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腮。

    季承宁笑得愈发厉害,“昧昧,你的心思,比那一整个石榴的籽还多呢。”

    话音未落,便被钟昧紧紧地捏了脸。

    呼吸微乱,这只手变本加厉,还拿指腹用力地蹂躏了两下。

    季承宁笑得在他怀里乱晃。

    后者闷哼一声,将他按住了。

    笑声未停,冷不防听钟昧道:“今夜,为何无论是太子,还是你那个好表妹,”他声音四平八稳,只不过字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都不答应送你回来?”

    季承宁笑容一顿,目光幽深地盯着钟昧。

    还是一张狰狞的鬼面,红、黑、白,眼尾勾得细长艳丽,整张脸上没什么亮色,除了,被细笔勾出来的猩红的舌,三色交织,看得人头晕眼花,看久了,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抹寒。

    果然,果然是军中的人。季承宁心说。

    手指往上挪,摸到面具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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