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骨肉的痛苦,该有多深,她连想都不敢想。
凌芜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抱进怀里,那重量,仿佛承载了整个王府的悲伤。
她对姜姝宁郑重承诺:“王妃放心,奴婢定会将小世子……带到京郊最好的寺庙里安葬,给他供最好的香火,让僧人日日为他诵经祈福。”
“谢谢你,凌芜。”
姜姝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抱歉,凌芜,让你为我演的这场戏,流了这么多真心实意的眼泪。
可若不如此,我此生,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挣脱萧凌川的掌控,尝不到自由的滋味。
小翠用被褥做掩饰,将襁褓里的小邺君抱到藏锦阁。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具刚刚还冰冷僵硬的小小身躯,此刻竟已回温变软,胸口有了平稳的起伏。
等崔芝兰看到他时,小邺君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他没有哭闹,只睁着一双清澈如黑葡萄的眼眸,安静地、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崔芝兰心口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心里不由地想,幸好当初姜姝宁没有吃掉那碗她下了落子药的红豆粥。
否则,今日如何能看到如此玉雪可爱的孩子?
“侧妃,小世子带来了,奴婢按照王妃的吩咐,把他送到相府吧?”小翠道。
“别送去相府。”她那强壮可爱的婴孩,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他……送到表哥那里去。”
“可王妃她……”
“别说了,照我说的去做。”崔芝兰看向她,“只有这样,他们之间那段被斩断的缘分,才能重新牵起来。”
“是,侧妃。”小翠低声应下,抱着小邺君离开。
她“病了”
宁王府中,萧怀瑾焦灼地等待着。
自从上一次在景王府跟崔芝兰见了一面之后,他便跟她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萧凌川领兵西征,京中防备松懈,他才终于寻得一丝缝隙,将信递了出去。
崔芝兰的回信很简单,只让他今日在府中静候,说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他。
阿齐匆匆来通报:“殿下,小翠姑娘来了!”
“快请!”
很快,抱着襁褓的小翠便来到萧怀瑾面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宁王殿下。”
萧怀瑾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了她怀中的那个襁褓上。
他的呼吸蓦地一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咽喉,艰涩地开口:“这是……”
“这是姜姑娘的孩子。”小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萧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姝宁……她竟然真的生下了她和萧凌川的孩子。
那个他曾视为阻隔他们感情的障碍。
襁褓中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开,好奇地望向萧怀瑾。
那是一双无比纯净的眼眸,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姜姝宁。
在触及那双眼睛的瞬间,萧怀瑾心中最坚硬的壁垒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声音沙哑:“……给我抱抱。”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又带着莫名的熟稔。
怀里多了一团温热柔软的小生命,那感觉如此不真实。
荣华比他小上许多,当年荣华还是襁褓的婴孩时,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从母妃手中接过,笨拙地学着哄她。
怀里的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真好,”萧怀瑾的指腹轻轻拂过婴儿柔嫩的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神态像极了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