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宁怕得要死。
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之前的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虽然可怕,但至少她知道他的獠牙在哪里。
现在的他,却像一片温柔的沼泽,用最无害的表象,引诱着她一步步深陷,直到被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让姜姝宁坐立不安。
她只能暗暗祈祷萧凌川的伤势早日痊愈,唯有如此,她才能带着小邺君尽快逃离这个男人——这个用温柔织就陷阱、步步紧逼、企图让她彻底沦陷的危险人物。可偏偏事与愿违。
萧凌川的伤势反反复复,总在看似要痊愈的关头,急转直下。
前一日换药时,那狰狞的伤口明明已经结了层薄痂,边缘的皮肉也长出了新鲜的粉色。
她几乎以为再过几日,便可功成身退。
谁知第二日清晨,揭开纱布,那伤口竟又一次裂开,流出血水,甚至还化了脓。夜晚他就发起了高烧。
男人躺在床上,往日里那张冷峻逼人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连在昏睡中都透着一股难言的痛苦。
姜姝宁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备,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击得粉碎。
她终究是个医者。
她彻夜未合眼,一边喂他喝下苦涩的药汤,一边用冰凉的湿帕反复敷在他滚烫的额头,试图降下那骇人的高热。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的体温才总算缓缓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