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姝宁。
之前在树上,他陷入昏迷前曾满怀深情地喊出这个名字。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所有暧昧与旖旎。
姜姝宁猛地清醒过来。
他心里早就有了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而她,一个连真容都不敢示人的卑微女子,又有何资格奢望他的垂怜,与他纠缠不清?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趁他因伤口被牵动而吃痛的间隙,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浴池。
“大人若还需要民女,再喊便是!”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背影里写满了仓皇与决绝。
池水中,萧凌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胸口被她推搡的地方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突如其来的空落。
水波渐渐平息,倒映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
他明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重新闯入了她的世界,为她身受重伤,给她旁人无法企及的特殊对待,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接受自己?
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她动心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袭上心头,萧凌川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另一边,姜姝宁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燥热。
她懊恼至极,方才自己差点在景大人暧昧撩人的目光注视下迷失了自己。
她一边脱下湿衣,一边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
简直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换上干爽的衣物后,她走到铜镜前,想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却在看清镜中人影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
怎么越看,越像她本来的模样了?
她分明有定时服用姜天泽留给她的易容丸。
难道易容丸失效了吗?
他们的关系又落回了原地
她打开那个熟悉的药瓶,准备将这枚能改变容貌的药丸送入口中时,手却猛然顿在了半空。
镜中那张逐渐恢复本来轮廓的脸,让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自嘲,更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若景大人果真只是迷恋她这张平平无奇的易容假面,才对她生出几分兴趣,那不如让他一睹她的真容。
如此,也好让他清醒过来,更让她自己彻底断了念想。
她将那粒药丸扔回瓶中,盖上瓶塞,随手丢进了妆奁的角落里。
从那天起,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她依旧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为萧凌川准备清淡而滋补的药膳,亲自监督他服药,为他换药。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他的伤口逐日愈合,连带着他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可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道无形的墙,又被她重新筑了起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更厚。
她会端来汤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然后立刻后退两步,垂手侍立。
“大人,请用药。”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会接过药碗,故意放慢喝药的速度,试图用眼神留住她片刻。
可她的目光永远落在地面,固执地不与他对视。
“姜女医,”他唤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与渴求,“过来,陪我说说话。”
她会顺从地走近,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大人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