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说着,侧身一指。帐外,十几名民夫已抬着数车粮草和几十坛酒肉,停在了那里。

    数量不多,但对于此刻的吕布军来说,无异于救命甘霖。

    帐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另外,”简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我家主公,已在下邳备下薄酒。欲请温侯屈驾一叙,共商大计。不知温侯,可愿赏光?”

    吕布没有立即应声,他的目光越过简雍看向了季桓。

    季桓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帛书,仿佛那不是一封请柬,而是一纸决定他们所有人未来命运的判书。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角力,他们险之又险地,赢了第一回合。

    但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一席藏刀兵

    简雍带来的粮草如同一剂猛药,注入了这支濒死的军队。

    当热气腾腾的肉汤和麦饼分发下去时,整个营地爆发出久违的、如同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士兵们贪婪地吞咽着食物,许多人一边吃一边流下泪来。他们不在乎这点粮草能支撑多久,只知道今天他们活下来了。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下邳之宴,不能不去。”季桓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如何去,和谁去,必须慎之又慎。”

    吕布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他已从方才的暴怒中冷静下来,但眉宇间那股被压抑的烦躁却愈发浓重。他像一头被暂时安抚的猛兽,虽然停止了咆哮,但爪牙依旧锋利。

    “先生之意,”张辽开口,他向来稳重,“是担心此行亦为鸿门之宴?”

    “刘备不会。”季桓摇了摇头,“他若想杀主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将‘仁义’二字看得比性命还重,绝不会在此刻背上谋害‘盟友’的恶名。他要的不是主公的命。”

    季桓的目光缓缓扫过账内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卷由简雍呈上的帛书上。

    “他要的,是让主公……心甘情愿地,走进他备好的笼子里。”

    陈宫一直默然端坐,此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季先生,刘玄德乃当世仁主,或许……其心并非如此险恶。”

    “公台先生,”季桓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一个真正的‘仁主’是绝不会允许一头无法掌控的猛虎睡在自己身侧的。他可以给虎喂食,安抚虎,甚至为虎梳理毛发,但他最终的目的,一定是为这头虎戴上最坚固的项圈。”

    陈宫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内心深处,仍对那传说中的“王道”抱有一丝坚守。

    “文远,”季桓不再纠缠于此,开始发布指令,“你率本部兵马留守大营,以防万一。其余诸将各归本营,约束士卒静待号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吕布:“主公,此行你我二人,再带上高顺及其陷阵营七百锐士,足矣。人多,反倒显得心虚。”

    吕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便依先生所言。”

    ……

    次日,前往下邳的道路并未如想象中荒凉。

    离开大营十数里后,道路两旁的景象便渐渐有了生气。田地里虽还能看到蝗灾肆虐后的痕迹,却已有不少吏员,正组织着百姓修整沟渠,补种耐旱的豆粟。沿途所见的粥棚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行。

    季桓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在兖州,他们赢得了战争,却输掉了治理。他们用铁腕粉碎了士族的抵抗,却没有能力安抚民心。而刘备,他或许没有在战场上战胜曹操的伟力,却拥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力量——他正在赢得这片土地的“和平”。

    队伍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驿亭。亭外,有数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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