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这满室的阴谋。

    ……

    三日后,夜。

    秦谊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小沛的南门。他没有骑马,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像一个普通的夜行客,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送他离开的只有季桓一人。

    “此行,万事小心。”城门洞的阴影里,季桓将一卷用蜡封好的帛书交到了秦谊手中,“见到袁术,不必卑躬屈膝。你代表的是温侯。记住,我们是去‘合作’,而非‘乞求’。我教你的话都记下了么?”

    “先生放心,属下都记下了。”秦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是季桓从那些屯田兵中,亲自提拔起来的。为人机敏,沉默寡言,最是可靠。

    “好。”季桓点了点头,“告诉袁术,我家主公愿与他南北夹击,共取徐州。事成之后,下邳、东海归他,而我主只需小沛、琅琊、广陵三地。另外,我军军粮需他即刻起秘密接济。”

    这便是季桓开出的价码。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琅琊与广陵,此刻都并非刘备的核心控制区,是两块需要吕布自己去打的“空头支票”。而将最富庶的下邳与东海许给袁术,则是引诱他出兵的最大诱饵。

    “若他迟疑,你便告诉他,”季桓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刘备帐下陈登父子早已与主公暗通款曲。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献出下邳。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机不可失稍纵即逝。”

    秦谊的身体微微一震。陈登父子,那可是徐州的名门望族,刘备最为倚仗之人。

    “先生,此事……”

    “此事是真是假,不重要。”季桓打断了他,“重要的是,让袁术相信它是真的。他生性多疑,但也极度自负。他宁可信其有,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谊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季桓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秦谊深吸了一口气,辨明了方向,朝着南方的淮水大步走去。他的身后是前途未卜的小沛。他的前方,是更加波谲云诡的淮南。

    ……

    十日后,寿春。

    这座淮南的治所,与徐州的萧条仿佛是两个世界。

    城内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街道两旁的府邸,皆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即便是在这天下大乱的年景,这里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的靡靡景象。

    秦谊站在那座仿若皇宫般巍峨的将军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风尘仆仆的衣衫,递上了拜帖。

    通传之后,他被领入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燃着昂贵的香料,数十名衣着暴露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高高的台阶之上,一个身着锦衣、头戴玉冠、面色倨傲的中年人正半躺在软塌之上,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由美貌的侍女将剥好的果实送入他的口中。

    正是后将军,袁术。

    “堂下何人,见本将军,为何不拜?”袁术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秦谊不卑不亢,躬身一揖:“小人秦谊,奉我家主公平东将军、温侯吕布之命,特来拜见袁将军。”

    “兖州之主?”袁术终于抬起了眼,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我怎么听说,奉先如今,已是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了?”

    大殿之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秦谊面不改色,朗声说道:“昔日韩信,未遇汉高祖时,亦曾受胯下之辱。英雄末路,不过一时。我家主公虎踞小沛,麾下雄兵数万,皆百战之士,其兵锋之盛,天下共知。敢问将军,古今天下,可有‘丧家之犬’能令一方州牧视为心腹大患,夜不能寐者乎?”

    袁术的笑声收敛了。

    他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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