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让他这个新任的偏将军从此一举一动都要看高顺的脸色。他名义上升了官,实际上却被套上了一层更紧的枷锁。
他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有丝毫流露。他看着一旁面沉如水的高顺,只能将那口屈辱的恶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高将军威名,豹,素来敬仰……”
季桓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陈登父子。
“陈圭公,元龙先生,皆是徐州之望。”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主公欲奉陈圭公为上宾,凡徐州军政要务,皆需向公请益问计。”
这个任命合情合理。陈圭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算是接受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登身上。这位徐州士族年轻一代的领袖,才是这场权力重新分配中最关键的砝码。
季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至于元龙先生……在商议先生的任命之前,桓,想先与诸位商议另一件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关于南面,袁术之事。”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陈宫的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出列一步,沉声道:“我军初定下邳,根基未稳。此时提及袁术,莫非是……要履行当日之诺?”
当日吕布兵临下邳城下时,季桓曾遣使许诺,事成之后,愿将下邳、东海二地献与袁术。此事,前来议事的诸位皆已知晓。
曹豹与陈氏父子闻言,脸色皆是微变。他们是徐州人,若吕布真的将徐州拱手让人,那他们这些“功臣”,岂不成了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季桓的目光在陈宫脸上停驻了片刻,他知道,这正是自己需要的效果。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而是一场所有人的“共谋”。
“公台先生言重了。”季桓的语气平静无波,“下邳与东海乃是徐州的腹心与门户,岂能轻与外人?昔日之盟,乃克敌之权变;今日之事,乃安邦之大计。主公肩负徐州存亡,断无以社稷基业奉他人之心。想那袁公路亦非蠢人,当知此中利害,未必会执着于一句空言。”
这番话虽然冷酷,却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陈宫的脸色稍缓,却依旧忧心忡忡:“话虽如此,但袁术坐拥淮南,兵精粮足,素来睚眦必报。主公若公然毁诺,他必将提大军来攻。届时,我军新得徐州,人心未附,又北有袁绍、东有刘备残部,若再与袁术交恶,恐将四面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啊!”
陈宫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困局。
季桓要的正是这困局。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宫,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陈登。
“元龙先生,以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极为高明的政治手腕。他将这个最烫手的山芋直接抛给了陈登。如何回答,既是陈登向新主公示好的投名状,也是他自身政治智慧的试金石。
陈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站起身,对着季桓深深一揖,才朗声说道:“陈宫先生所虑,确是老成之言。然登以为,袁术虽强,却并非不可攻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袁术此人,虽出身四世三公,却胸无大志,贪财好色,且性情多疑,刚愎自用。其所谓‘兵精粮足’,不过是建立在对淮南百姓的残酷盘剥之上,其治下早已民怨沸腾。此等人物,或可因利而合,断不可因义而从。我等若真将下邳、东海献上,他非但不会感恩,反而会视我等软弱可欺,进而图谋整个徐州。”
“故登以为,毁诺是必然之举。关键在于不立刻激起报复。”
季桓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陈登的见识,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愿闻其详。”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