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从思绪中抽离,转过身来。只见陈珪身着一袭素色深衣,在两名家仆的陪同下正穿过庭院。季桓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陈公,清晨寒重,您怎亲自过来了?”季桓躬身行了一礼。
“老夫睡得早,起得也早,倒是先生,”陈珪的目光带着长者的审视,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宇间忧色不散,想必是为了淮南之事,又是一夜未眠吧。”
“什么都瞒不过陈公。”季桓苦笑一下,将他请入室内,亲自为他奉上热茶。“请坐。”
陈珪在主位坐下,并未急着喝茶,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必瞒你,老夫今日前来正是为此。昨日收到一封故友密信,信中提及,袁术在寿春大发雷霆,骂主公背信弃义,并已开始于淮南边境集结兵马。”
季桓的神色一凛,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
“只是……”陈珪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他似乎并未立刻有北上之意,反而派了一名使者,不日即将抵达下邳。”
“使者?”
“正是。”陈珪放下茶杯,“来使名为韩胤。此人虽非袁术心腹,却素以辞令见长,为人……也最是倨傲。观袁术此举,是想先礼后兵,来者不善。”
季桓的指尖在冰凉的木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袁术不直接动兵,却派来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其意图已是昭然若揭。这是要先在道义与声名上将吕布彻底压垮。他想要的,恐怕比预想中更多。
两人正沉默思索间,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报先生!斥候于南面三十里外发现一队车马,打着淮南袁氏的旗号,为首者自称上将韩胤,奉命前来拜见温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季桓与陈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请他入城。”季桓的声音冷静如初,“不必出城迎接,只引他到驿馆歇息,待主公堂上议事,再行召见。另外传令下去,自今日起,下邳城中严加戒备。”
“诺!”亲兵领命而去。
陈珪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神情庄重:“既然使者已至,堂上折冲之事,便有劳先生费心。后方若有变,则前方士卒必无战心。老夫须去各家府上走一趟,让他们知晓,此时此刻谁才是徐州之主。”
“陈公高义,晚辈代主公谢过。”季桓再次起身,郑重地一揖。
陈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看着他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季桓知道,这场仗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州牧府的大堂,比往日更显森严肃穆。
吕布一身戎装,按剑高坐。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自那夜之后,他与季桓之间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他不再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学会了将雷霆之怒藏于深海般的沉默之下。这种沉默远比咆哮更加令人畏惧。
堂下,高顺、张辽、魏续、宋宪等并州旧部,皆是盔明甲亮,手按刀柄。另一侧,以陈珪为首的徐州文官,则垂手而立,神色肃然。整个大堂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得见众人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
季桓坐于堂下左侧首位,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堂外,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波置若罔闻,又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他在等待,也在观察。他在观察吕布的耐心,观察堂下众人的反应。这场仗,在韩胤踏入大堂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传——淮南使者韩胤,觐见!”
随着门外一声悠长的传唱,一个身着华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在一队甲士的“护卫”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他面容白净,三缕长髯,眼神中带着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他扫视了一圈堂上的阵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