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看起来枯瘦的黑衣男人是六分半堂的二堂主。
自己今天能见到几个堂主呢?宋雁归忽然走神:一盒糕点不够分吧。
好长的路。宋雁归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碎石,耳畔听到细微的鸟鸣,屋脊上有只受了伤的燕子,声音微弱,翘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就要跌落下来,下方走过的一队巡逻弟子耳风微微一动,长戟疾出,下一秒眼看就要洞穿燕子的身躯。
青影疾至,长戟遭重击,猛地一偏“哐当”一声脱手落在地上。
沉滞的空气里霎时暴涨出刀光杀气!就连原本朝前带路的枯瘦男子也险些要使出“五雷天心掌”,为狄飞惊抬手阻止。
雷损不在,没人会违抗大堂主的命令。杀气逐渐散去,凝滞如墨的空气里却突然传出一声清亮的笑声打破了平静。
是谁在笑?
宋雁归。只有宋雁归。
她掌心托着那只受伤的雏燕,注意到它脚底卡着根木刺,小心地替它拔去。后者用毛茸茸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在她愉悦的笑声里扑腾着翅膀,明明可以飞走,偏不,就赖在她的肩上。
宋雁归没有解释,只是笑:“诸位,走吧。”
不是二位,而是诸位。暗中窥伺的某些人心中一震,随即散去。
而刚才被打落长戟的弟子,注意到戟头碎裂,长戟边上,是一颗滴溜溜打转的小石子。
路的尽头大堂豁然洞开,一路走来,两旁侍立的弟子武功修为愈高,肃杀之气愈浓。几乎是明晃晃宣告着,只有武功更高的弟子,才能有机会走到更核心的位置。
宋雁归面色如常,甚而打了个哈欠。
“到了。”台阶之下,狄飞惊开口道。
“好了,我不能带你进去。”宋雁归站定,摸了摸肩上那只雏燕的脑袋,后者颇不情愿地在她掌心继续撒了会儿娇,发出“啾啾”的叫声,这才依依不舍地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宋姑娘,请吧。”一个纯粹请的姿势,黑衣男子出掌,掌心隐隐聚气,是威慑,也是下马威。
宋雁归见状只垂眸轻笑一声,一手提着糕点,抬脚迈上台阶,走进乌木雕梁的——
六分半堂。
几乎是一走进屋,四面八方便有许多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屋内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宋雁归抬眸,目光落在主座之上。那是一个中年微须的男人,身形高大,面貌端正英伟,他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精光内蕴,泛着陈年的冷光。
宋雁归知道,这个人就是雷损。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雷损在打量眼前之人的同时,宋雁归也在观察对方。同样是上位者,雷损给人的感觉和关七、苏梦枕都不同。说不上哪里不好,但宋雁归还是在初初照面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位雷总堂主当年能迷倒“梦幻天罗”关昭弟,又能与温小白出入频繁,依靠的应当不是颜值。
关七输在哪里呢?
“雷总堂主好,在下宋雁归。”她拱手作揖,声音不疾不缓,说完提了提手中的油布包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空气中分明有什么微微一滞。
嗯?难不成这礼物有什么问题?莫非这人牙口不好不能吃甜么?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人到中年……
然后她听到一声笑,很难形容这个笑。但也是在这一声笑之后,堂中原本凝成一团的空气仿佛开始缓缓流动。
这个笑来自居于上首的雷损,也只可能是雷损。他的眼里也连带着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听闻宋姑娘有事想问老夫,不妨,直言。”
“在那么多人面前吗?”她屈指挠了挠脸颊,目光清澈,一如初出茅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