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不熟我会毫无戒心地喝你递过来的茶吗?”她撇了撇嘴,神色颇有些不服。不过:
“你把人弄哪里去了?”她小声问。
“方应看”把玩着手中折扇,笑得意味深长:“你可知道这方应看原名叫什么?”
“什么?”
“方,应砍。”
宋雁归闻言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嘶”声倒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对方衣袖:“所以你……把人砍了?”
扇柄轻敲在发顶:“你猜。”他笑意如狐。
那就是没有。可是为什么?就连他今天易容成方应看出现在六分半堂她都觉得奇怪。
大概是注意到她眼底的疑惑,他靠近,伸手将眼前之人拥进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笑意里夹杂着浅浅的无奈:“这么做确实谈不上周密。”他摩挲着她脑后的发:“只是你今天可比我冲动多了。”
他指的当然是她孤身一人招呼不打,径自跑去六分半堂的行为。
如果不是颜鹤发担心出事,找人往棺材铺给他递了消息,他还不知道此事。
不能以迷天盟或者金风细雨楼的身份去找她,眼下还不到和六分半堂撕破脸的时候。可眼看着某人就要和六分半堂撕破脸了……
只能是方应看。
不论里面情形如何,六分半堂会卖方应看这个面子。毕竟这位小侯爷背后站的是人称天下第一的方歌吟和皇上赵佶。
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要走,六分半堂的人还留不住我。”宋雁归默了默,小声解释。
“我知道。”王怜花笑,额头相抵,捧着她脸庞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轻柔摩挲着她发烫的肌肤,眸色温柔:可他控制不了心底的不安。
由爱生忧,亦生怖。
暧昧无声滋长,在愈发靠近的下一秒,他微微一顿,不知为何伸手除去易容,这才俯身在她微闭的眼上落下轻吻。
后者扎进他怀里埋头使劲蹭了蹭,几乎算得上撒娇了,然后松手,脸上露出顽劣笑容,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指着他揭去的面具:“摘了待会儿不还得戴上?”
锦衣男子笑得荡漾,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介意什么。他转而道:
“去六分半堂,事情办成了吗?”
说到这个,宋雁归收了笑意,略显沮丧地摇头,接着把几个时辰前在六分半堂所发生之事简述了一遍。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她面露不解:“我原以为狄飞惊能答应带我去见雷损,多少能有些……诚意?”
话说六分半堂有这东西吗?
王怜花却在听完她的复述后立时明白了其中关窍,该说是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呢:“任鬼神他们去了江南,雷纯也在江南,你带去的偏偏恰好是她在汴京时最喜好的糕点,对方自然以为迷天盟在江南拿住了雷纯,而你此去是以此相要挟。”
“……”苍天啊,好百转千回的复杂心思。
“你想知道关昭弟的下落,”王怜花微微沉吟,他望着她,忽如福至心灵:“是有别的原因吗?”她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此番行事却罕见地没讲章法。
“嗯。”她也不否认,只低低叹了口气:“那是以前的事了,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说眼下。”
假扮成方应看,此事要怎么收场?
“放心,”王怜花笑道:“他这会儿还在梦里。倒是你提醒了我一件事。”
“你可知蔡京有个儿子蔡折,人这会儿也在杭州。”
宋雁归当然是不知道的。
王怜花倒也无须她的捧场,只娓娓道来:“此人性喜娱色,不过是个酒囊饭袋。偏偏和方应看交好,也是在方应看的怂恿下人才去的杭州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