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她就是在故意和他绕弯子模糊重点,险些将他糊弄了过去。
见他那么快反应过来,宋雁归挠头笑得坦荡:“公平起见,别的事您也别叫我为难。”
别的事,呵,这丫头一早就知道他要问她的是什么事。“绝灭王”于沧州铁血大牢成功越狱之后,至今下落不明,有很多人猜测其实他早就死了。
诸葛正我并不相信这个传言。他曾亲自和欲要行刺皇帝的楚相玉交战上百回合后将其生擒,这样一个人,若是死了,必要轰轰烈烈,绝不至于如此无声无息。他受了伤,即使是一个人越狱,在路上也一定会有帮手,但绿林中居然无人知其行踪,铁手和追命都无功而返,此事本就透着诡异。
无论是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迷天盟还是山东神枪会,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帮派可以彻底掩盖一个人的行踪。除非,不止一个。
诸葛正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与其中之三都交好的宋雁归。如果是她开口求助呢?
他看着面前一脸笑嘻嘻,表面态度端正但绝不“悔改”的宋雁归,很显然,她并不打算把人交出来。至于理由……
先动手杀人妻女逼反楚相玉的赵佶都能活着,凭什么楚相玉不能活?难道就因为赵佶是皇帝?真要算起来,他直接或者间接造的孽可比楚相玉多多了。
即使不问,诸葛正我也能基本猜中她的想法,八九不离十。
宋雁归此人做事,相比立场,更在乎自己心底认定的正义。
多劝无益,谈话一时陷入僵局。诸葛正我从没遇到过这样坚持己见的小辈,无关乎对错,只是立场和行事风格不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楚相玉眼下身体情况一定不是太好,否则即使宋雁归也未必能劝得住他,如果在不使用暴力的前提下。说是自我安慰也好,想到这里,诸葛正我心底微微一松。
应该说她不关心大局么?或许有些过于苛责了。诸葛正我眉头深深皱起,深浅不一的皱纹里,已经很难看出年轻时激越纵横的洒脱不羁,他其实是很喜欢宋雁归这个后辈的,看着她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有些纵容,还有怀念,怀念在她身上看到些许自己年轻时候行事的影子。
但诸葛正我毕竟不是青年了,他虽仍以一己之力激浊扬清,但那些为保天下太平久治可以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心和勇气,时移世易,如今的他,一举一动都要在心中反复权衡,谋定后动,只因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任情任性,为了尽可能更久地护住应该护住的那些人。如果无情的腿没有残废,或许……
“哈!”宋雁归突然轻叫了一声,她一把握住了诸葛正我那把精心保养的长髯,用力晃了晃:“别皱着眉头啊前辈,你就是这样才老得快啊!”
“……放手。”诸葛正我额角青筋乱跳,脸色铁青,艰难克制着暴打眼前这个小兔崽子的冲动。
“哦。”宋雁归眨了眨眼,依言松手,一阵细微的刺痛,几缕长须在她松手时连带着被拔落,她随手抖了抖,长须落在烛芯,发出“嗤”地一声,随即弥漫一股淡淡的焦味。
杀气!
宋雁归浑身一凛,滑跪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累了,你赶紧从哪来回哪去。”诸葛正我捂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打发她道。
“遵命。”宋雁归麻溜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就往外去,临出门时脚步微顿:“前辈,抱歉啊,又给您添麻烦了。保重身体,回见!”
在宋雁归走了很久之后,诸葛正我还端坐在桌前,已经是子时末了,夏日的天亮得很早,而他一早还需进宫面圣。
他忍不住摇头无奈地笑:这个小兔崽子,是怎么练就这一身一边惹人头疼恼怒,一边又让人熨帖欣慰的本领的。
但到了翌日,当诸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