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法、掌法……都没有名字,一如心法只叫心法。

    旁人看了必以为她狂妄至极,其实只是她懒得取名字而已。只这几页,区别于前面书页,纸张更加平滑光整,似乎是被主人用手摩挲过很多次的缘故。

    心弦微动,她从未比此刻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之人,那时轻佻浮浪的外表下包裹着如何珍重的情意。

    一时恍惚想起许多事,眼见空山新雨,天凉入秋,她忽而阖上书页,抬眸朝他笑:

    “王怜花,我们离开汴京吧。”

    绯衣青年与她站在一处,闻言折扇微顿,潋滟含情地轻笑颔首:“好。”

    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什么时候动身,他总是和她在一处的。

    不过走之前,宋雁归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

    干燥微冷的秋气里,京郊不起眼的小饭馆迎来了一个久未光临的客人。

    狄飞惊的脚步微微一顿,注意到他的手下们在饭馆里噤若寒蝉的模样。

    满室皆静里,靠窗的一角方桌,半支的窗户斜斜切入一整块光。

    有一个人就坐在这片秋日午后的光晕里,穿一身青衣,长发随意用发带绑在脑后,露出脖颈纤细却利落的线条。她的腰间系着血河剑,剑的主人,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嗦面。

    手擀的宽面卧在清亮微黄的汤里,汤上洒着几段鲜翠的葱花,映衬着底下浮沉的笋丝、香菇、豆腐还有蛋花,裹挟着白雾般升腾的热乎气,将她低垂的眉眼熏得有几分模糊。

    筷子挑起一根根面条,卷住吸溜,偶或搭配着喝一口面汤。秋阳斜照里,她的额角沁出微微的细汗,一碗面见底,汤都不剩一滴,狄飞惊注意到桌台上,这已经是她吃完得第三碗面。

    狄飞惊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正式见到对方,与之交谈,也是在这里,彼时她初抵汴京,还在这里欠了他三文面钱。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她举起手:“小二!再来一碗面!”

    手下在以眼神示意狄飞惊赶紧离开,趁这个煞神没发现他之前。

    可他为什么要走?

    这里是他的地盘,有他在六分半堂的手下,何况若她来此是为了当日他朝她下毒一事兴师问罪,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狄飞惊抬脚,缓缓步入饭馆,示意手下们退下的同时,径直坐到了她面前。

    “哟,狄大堂主。”宋雁归抬眸轻笑,自然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为什么来这里?”没理会她脱线的问候,狄飞惊淡淡问其来意。

    她挠头,脸上露出某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屈指轻叩桌面,一本正经道:“这里是饭馆。”接着捻起手里的木筷轻敲碗边:“来这里,自然是吃面。”

    “京城有那么多面馆。”为什么非来这里?这下连狄飞惊都觉得她在戏耍自己。

    宋雁归在对方的如临大敌里恍然轻笑,似乎终于想起来对方之所以如此紧张的原因。

    其实她都快忘了那些脏腑里短暂翻搅的痛楚,毕竟比起当年自己几番濒死差点走上的黄泉路,那点痛楚又何值一提。

    “大概是因为,我刚到汴京的时候,在这里吃了第一碗素面的缘故。”她轻笑,目若朗星:“自那之后就惦记到了现在,所以想趁着离开之前,最后来吃上一口。”

    她顿了顿,笑嘻嘻补充道:“你的手下功夫不咋地,唯独这素面,做得确是一绝。”说着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只狄飞惊闻言却微怔:“你要走?”

    时局诡谲莫测,数日前,赵佶身陷得位不正、戕害储君的传言,几乎无从狡辩。和亲王赵似的血书,当年向太后的手谕,楚相玉的证词,桩桩件件,直指当今天子和蔡京的斑斑劣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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