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原本随意把玩着她秀发的手指微微收紧,就连呼吸也比平时更慢。

    磨人的小混蛋,倒是给他个反应啊。

    然后他就听到她仰头幽幽长叹了一口气:“真是波澜壮阔的二十岁啊……”

    那时候不满二十岁的宋雁归,除了到处给人下战书找人比试,就是被宋辞按着脑袋准时喝药续命。生活堪称两点一线,简单悲催,却也纯粹到没心没肺。

    “……”怎么还让小混蛋感慨上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联想白飞飞和马车里孩子的相似身世。都是母亲被男人奸/污而生下的孩子,白飞飞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不得解脱,女孩的母亲则只来得及告诉她生父是谁,却或许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的生父是个畜生。

    令人唏嘘。

    还好马空群已经死了。

    不过,体贴人心的雁归大侠当然也知道王怜花在担心什么,她声音轻快地道:“嗯哼,《列子》里有一则故事,说的是杞国有一个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忘食……”

    “嘲笑我,嗯?”扇柄轻轻敲在她发顶,他好笑道。

    “我是想说,”她眨了眨眼,轻轻笑了起来:“旧事里的鬼魂怎么能缠住活着的人呢。”

    “如果中途选择离开,一开始就不该决定要在一起。”

    “宋某做人一向是奉行有始有终,负责到底的。”她晃了晃脑袋,一脸认真道:“而且我早就决定要死在你后面!”

    “我可不希望你再背着我哭哭啼啼的。”

    那样她会伤心。

    反正她是不会哭的。

    大道运行,生死自然。所谓同状,万物一齐。

    但她也绝不希望再让自己在意的人伤心。

    把玩着她秀发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收拢,仿佛在克制着某种即将溢出的情绪。

    绯衣男子唇角微勾,不是习惯性波澜不惊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他此刻的眼神无比专注,带着某种贪婪的珍视和确认,原本秾丽逼人的五官一瞬间柔软下来,露出一个近乎少年般真挚纯粹的笑容,呼出的叹息带着颤抖的尾音。

    宋雁归专注地驾着马车,感受到他的怔仲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几乎满溢的情绪,还有他猝尔埋在她肩窝,发出一声低低的,发自喉咙深处的,愉悦、释然又满足的轻笑。

    这位朋友被点了笑穴么,算了,就让他得意一会儿吧。

    青衣人目光温柔,注视着前路,嘴角轻轻扬起。

    ——————

    李园。

    梅花庵虽然庵名中带有“梅花”二字,但只有见过李园的梅花,才算见过真正的梅花。

    梅枝虽瘦,梅花却很艳。

    不是俗艳,而是清艳。李园的梅花不仅仅有红梅,还有白梅。红的张扬,白的清幽,纷飞如雨,像有情人心头难忘的相思情长。

    李园的男主人两年前成了婚,娶的是青梅竹马的表妹,保定城中凡见过这对青年夫妻的,无不夸一句天生佳偶,成双璧人。

    但李园的女主人近日来却有些闷闷不乐。

    再过几日便到她的生辰,原本约定这两天就能抵达李园的少年剑客于晌午前来信,称路上遇到了桩事,计划有变,恐怕会耽误几天功夫,晚一些时候才能到。

    林诗音叠好信纸,站在园中幽幽叹了口气。孤傲冷僻的少年剑客出走两年,临行前她特地与之约定每年这个时间在李园相聚。

    自那个人离开之后,她自觉身为长辈,有义务要承担起照拂阿飞的责任,即使他不一定需要,但至少李园,可以成为让少年短暂停留的避风港。

    转眼又是一年。

    “笃笃笃——”

    李园的大门外传来敲门声,节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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