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王甫一把扯过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城楼下冲去,“师父带你杀出去!”
“什么?”唐拂衣怔愣一瞬,人已?经被王甫拉着冲到了楼下。
“不师父!我不走,我……”
“唐苡!”
入目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唐拂衣方挣扎了一下便被王甫厉声打断。
“听着!”他一把摁住唐拂衣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骨,“为师只能送你到东门,你出去后,上?山往林子里跑,躲起?来,等仗打完,哪儿?也别回,直接去扰月山庄。”
“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为师对你所有的期许,唯有平安二字。”
他言罢挥刀挡开攻过来的敌军,一手揽住唐拂衣往东边冲过去。
唐拂衣怎会不懂王甫的意思,可她?历尽艰辛方才与师父重逢,又怎能只在这电光火石间就平静地接受分离。
她?被推着跨出城楼,任由冰凉的雨水倾盆而下,像是?铁索,一下子就桎梏住她?所有的动?作和思考。
“不,不要。”她?想要回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一边踉跄地被王甫揽着肩膀,一边大哭着摇头?挣扎。
“不,师父!求你,你和我一起?……”
耳畔风声忽紧,“噗嗤”一声轻响,雨声乍停。
压在自己?肩上?的力道蓦然一松,唐拂衣猛地回身,只见到一支通体金色白尾羽箭,几乎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的找到铠甲间那一丝缝隙,从右侧斜向下,深深插进王甫的脖颈之?中。
她?瞪大了双眼,忘记了呼吸。
时间似乎静止,身前高大的身躯向右晃了晃,左侧的景象便展现在唐拂衣的眼前。
她?看到那个熟悉地瘦小?地人影站在城墙之?上?,苏知还自她?身侧的楼中转出,接过她?手中的金弓。
苏道安的目光冷若冰霜,她?就那样站在雨中,一语不发?,身侧英姿朗朗的年?轻将军,在这个瞬间竟也成了陪衬。
“王甫中箭!”
男人的声音响彻天际,沉稳有力,却又不失少年?人的轻狂。
可这对如今的唐拂衣而言,却无疑是?死刑的宣判。
“所有人听令,不论南北,取敌将首级者,皆记首功!”
“待大军凯旋,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三刀 万物失色,她紧紧抱着师父的头颅……
周遭的人群似有片刻的沉默,下一秒,唐拂衣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如钉子一般,钉到了他们师徒二人的身上。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盯上一只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的肥羊。
不论是北萧还?是南唐的士兵,在听到苏知还?的那句话?之后,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要将他们撕碎瓜分。
“不……”
没有心?力去思考苏道安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城楼,唐拂衣双手扶着王甫,浑身颤抖。
她看着那些?穿着南唐服侍的将士,他们的眼神从坚毅转成迷茫,最后又变得?贪婪,看着他们手中的刀缓缓垂下,再抬起的时候,已经调转了方向。
有人离得?近率先冲了过来,却被王甫直接一刀劈做两半。
南唐最后的猛虎,哪怕已是风烛残年,遍体鳞伤,匍匐在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依旧令人畏惧。
鲜血四溅,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唐拂衣如今却没有心?思再管其他,重重雨幕将她与王甫包裹在其中,营造出短暂的,平和的假象。
要怎么办?
她感到恐惧而绝望。
要许诺什?么样的利益,才能让他们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