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薄薄地一层颜色浸入手掌地缝隙,显得无比肮脏。
到最后?,她整个人蜷缩着跪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却依旧抵挡不住浑身剧烈地颤抖,额头?触碰到地面上冰冷地液体?,她似乎是到此时才近乎崩溃地意识到——
这里什么都没?有,她也什么都抓不住。
唐拂衣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再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寝殿门口,鼓起勇气?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殿内暖洋洋地,炭盆烧得正旺,桌上茶水微凉,白啾吃饭用的小碗中还有为吃完的鸟食。
一切地一切,就好像这里的主人不过有事出了一趟门,很快便会回?来。
目光一寸寸掠过屋内的家具陈设,挂画,妆台,床榻……
她忽然又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意识间已是双目赤红——床头?的挂勾上,一张小弓静静地悬在那?里。
那?弓看上去无比廉价,与这其他精致的装饰格格不入,但却像是已经在这里摆了许久,被它的主人所接纳,自然而然也染上了主人的气?质,融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完全不觉得突兀。
苏道安一直留着自己送给她的这张花里胡哨以外没有任何作用的小弓,哪怕当年自己一再回?避,句句欺瞒。
她始终珍视,始终保护。
她始终都没?有放弃过她,她一直都在等她。
等她做完自己一定?要?做的事,然后?一起回?家。
可如今弓还在,她的小公主又去了哪里?
苏道安还活着么?
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唐拂衣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豆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滚落,砸到地上连续不断地发出沉闷地声响。
为什么不早一点踏进这间?寝殿?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认识到自己真实的心意?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再多给予苏道安更多的信任?
明明她早就知道自己恨萧祁,也早就知道自己恨她……
恨她。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捏住了自己的心脏,唐拂衣呼吸一滞。
苏道安知道自己恨她,所以这么多年的回?避,莫不都是出于对自己的愧疚与不安?
而自己竟也从未想过要?主动迈出那?一步。
还是说,在面对仇恨与情爱这道难解的谜题时,自己从来都不愿意相信苏道安能?为她找出第三种两全其美的解法?
可苏道安本身就已经是第三种解法。
原来多年前的那?个下着大雪的除夕,在黑狱的门口,她从小公主手中接过的那?支红梅,本可以是她全新的人生。
原来所有的一切,皆不过是画地为牢,自作自受。
唐拂衣窒息一般弯了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揪住自己地衣领,痛苦不已。
她明白的太晚,也来的太晚了。
事到如今,她甚至都没?有能?力走?出这间?困住自己地牢房。
而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最终竟也成了欺骗。
她的小公主,在见到萧安乐带着人闯进千灯宫的时候,在看着朝夕相伴的宫女一个一个死在面前的时候,在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约了的时候。
该有多害怕?该有多难过?该有多失望?
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打碎重组,唐拂衣终于再忍不住,呜咽着,抽泣着,最后?嚎啕大哭。
经年积累的压抑与痛苦都在瞬间?爆发,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从前一意孤行倔强地不愿意承认,如今吃了大亏,万分委屈之下,越发迷茫而无助。
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又无人认错;她想弥补,却又无能?为力。
她想要?有人能?抱一抱她,为她指一条能?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