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道:
“你是不是心?里还埋怨着?我,因为药的事,我耽误了你,害你身子骨差成现在这样。”
公?冶明愣住了,他自己也并想到,断药后余毒会?反噬地如此剧烈。而常瑞突然地提及此事,更让他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常瑞看他迟迟不说话,心?想大抵是真的怨恨自己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公?冶明的肩膀,说道:“我会?令他们好好照料你的,功劳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向皇上禀报。你就安心?修养,日?后我就许你个闲职做做,也能吃穿不愁。”
公?冶明摇了摇头。
“你还觉得不够吗?那等咱们回京,我将皇上赏的银子多分你些,如何?”常瑞问道。
“将军,我不想做闲职。”公?冶明轻声说道。
不想做闲职?常瑞有些鼻酸了。
这么好的闲职,其他人想做还做不成,可他偏偏不要这闲职,他是真心?想创出一番功绩啊。
“那你更得好好修养了。”常瑞说道。
公?冶明点了点头,还是将手伸向了桌上的笔。这一次,他伸的是左手。他平日?里也并未用左手写过字,这次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
指尖传来木头的质感。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左手的手指轻易就能将笔杆握住、提起。那些身体虚、手没力气的理由全部不管用了。
我的右手……是真的……废了。公?冶明艰难地接受着?这个噩耗,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憋不住,顷刻间充盈了眼?眶,又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常瑞慌忙侧过头,不忍再多看一眼?。
“你写吧,慢慢写,我会?派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帮把你的信送达的。”
说罢,他低着?头,快步从帐子里走了出去。
元宵刚过,京城的年味还未散尽,大街小巷上仍挂着?灯笼,官员们已早起好几日?,上了好几天早朝了。
姚望舒引咎辞职,看在他为朝中鞠躬尽瘁的份上,陆铎只令人没收了他的家产,并未对他处以任何极刑。
继任首辅位置的是现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徐春辉。此人也是年过半百的朝中元老,担任首辅可谓众心?所?向、众望所?归。
还没出正月,沙州就传来了捷报,鞑靼已被完全赶到龙勒山之外,沙州守了下来,外围的哈密卫、罕东左卫、曲先卫三卫也可一一收付。
那个顺天府的小典史,说的是对的。陆铎坐在乾清宫内,望着?宫外的空地。
三九寒天已经过去,外面的地上也没有雪了。
他的眼?前,还依稀冒出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微微叹了口气,喊来大太监程庆。
“太医院里头,最会?治关节风湿的太医是哪位?”
“回皇上,是薛霖薛太医。”程庆恭敬道。
“你带着?薛太医,去公?主府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陆铎吩咐道。
“是。”程庆行礼告退,眉梢上露出些微喜色。皇上不会?轻易认错,但他还是讲情分的。顺天府那个小典史,今后的日?子会?很不错吧。
广顺帝崩殂·上 皇上,徐大人求见
早春难免令人感到些许困倦。
陆铎在乾清宫中翻看着文书?, 屋外的太阳倒是落得晚了?些,斜阳似火,照着宫内地板一片通红。
一太监从门外快步走来, 走进乾清宫,对陆铎禀报道?:“皇上,首辅徐阁老求见。”
“嗯, 让他进来吧。”陆铎挥了?挥手。
这徐春辉的行事风格和姚望舒很不相同?。姚望舒做得多, 说得少;徐春辉做得多,说得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