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先一步往院落内,那原本摆着些许膳食的桌椅处走去。
伽洛和亲王自是紧随其后,福临随意坐了, 两人便是跟着落座。
“倒是许久未曾尝过科尔沁牛肉的风味了。”
福临随手拿起原本伽洛面前的银箸。
伽洛坐在一旁, 瞧见了, 连忙开口说道:“皇上, 这是臣妾”
话尚未来得及说完,便瞧见男人已经神态自如的用箸夹起一片牛肉, 吃进了嘴里。
三人坐一桌,自己的阿布还在身边坐着, 伽洛因着福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心里泛着莫名的尴尬。
她手指无措的捏着绣帕,快速的瞄了一眼阿布。
而阿布却神色不似方才的那般神色肃然, 他虽未笑, 但眼底却多了几分舒缓。
伽洛一愣, 但因着阿布的神态,自己心里那踹踹的感觉, 也少了几分。
“科尔沁的牛肉最是鲜嫩,新萨日最喜欢臣亲手煮的牛肉, 什么南方来的高点、糖果、她都喜欢,甚至那些族人都看不懂的方块字, 她也喜欢,甚至爱不释手。”
“臣这个小女儿自小便是娇哄着长大的,但却最是懂礼仪, 讲规矩的孩子。”
树影婆娑,偶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伽洛听见阿布这么说,心里像是被放了一块小小的糖, 慢慢的化开,甜意缓缓在心间弥漫开来。
福临并未开口,他又用了些牛肉,甚至喝了口奶酒,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国丈一字一句,都是对伽洛的疼爱。”
“而朕也心怀感激,您将皇后养育这般好。”
“只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安格拉玛此事,也并非是她一人之过,今夜朕前来,便是想当面,告诉您,不必担心伽洛。”
“您自可放心回科尔沁,伽洛为大清皇后,虽和闺阁之中不同,但却也当为国母,自是尊贵,自由欢乐。”
福临虽语调清浅,但华语中的意思却有千金重。
吴克善神色一震,却又慢慢的变回了原状。
伽洛明白阿布为何这般震惊,福临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在皇太后和她伽洛之间,福临定会护着她伽洛的。
她心中微动,微微侧了侧身子,垂下头,做出一副略有些羞赧的模样来。
却说她这边安安静静,却脸颊绯红,而一旁的吴克善却和福临有了丈人和女婿的模样。
“臣感谢圣上隆恩。”
福临笑了笑,竟是端
起马奶酒,朝着前方略略一抬。
吴克善一愣,骤然露出笑意,自是抬起马奶酒,往前一敬,便喝了。
话至此,福临起身,看了一眼伽洛,对着吴克善笑着说道:“伽洛今日匆匆寻朕,说是想来送送您,本是父女难得相处的时光,朕倒来叨扰了。”
吴克善和伽洛连忙起身,就要行礼说话。
但福临却抬手挥了挥,免了两人行礼,又看了伽洛一眼,开口说道:“朕就先走了。”
吴克善和伽洛忙送了几步,福临却又命他们不必送,接着就像是他来时的突然一般,就这么骤然离去了。
天色渐晚, 院落中的树叶随着微风发出轻微簌簌的声音。
像是挠在心口似的。
阿布笑看着她,说着她年少时的许多有趣的事情。
声音也少了几分方才和女儿说话时的忧愁和担忧。
仅仅几句话,一个似是而非的态度而已。
比伽洛无数的言语和展示的态度都有用。
这便是皇权。
天高野阔, 繁星满天。
伽洛站在京畿道口的一处高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