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只手高据其顶,色如玉壶冰。

    春雷般的蹄声,向长街奔袭而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

    所有宾客齐齐起身,肃然望去,玳瑁还不知道何为威势,只觉楼中的空气都凝固了,酒杯里的酒水,微微震荡着,晕圈飞快扩散。

    是风在逼近。

    声已至,人尚远。

    又隔了数息,主街尽头,终于有灵兽长鬃猎猎翻飞,一人据鞍其上,发上风疾,衣如怒雪,其后数十骑黑甲武士,马后拖着数人高的狰狞兽骨,暗影重重,肃杀之气充溢于野。

    这就是迎亲队?

    这一行人马,一望便非善类,若非要说有哪处和迎亲沾边——那便是居首者背负的一副朱漆长弓,弓身极细,富丽精工,像是行射礼的吉物。

    那只玉白的手抬了起来,手背朝外,轻轻一挥。

    两列黑甲武士刷地散开。

    长刀同时出鞘,斩向街边的雪鬼,动作极其划一。一片铁莲花般的刀弧,以他为心,层层舒展,横扫出了一片无人之境。

    很快,他和喜轿之间,就只剩下了翻涌的孽潮红线。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碰面啦

    牡丹滴血

    “碧灵呢?”谢泓衣侧首道。他单手解弓,五指一翻,箭羽已在手。

    有黑甲武士策马赶上,道:“城主,城中共有十五处雪鬼作乱,还在增加,都派人去控制了,但碧灵不在其中。”

    “他会附身。”谢泓衣冷淡道,“今夜进城的生人,肯赊吉物就罢了。否则……自求多福吧。”

    红线狂涌。

    长街内外,酒楼两侧,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白袍药修腾地站直了身,一把抓住窗框。只有杯中酒,越来越猛烈地激荡着,几乎要撞破酒盏。

    砰、砰、砰……砰砰砰!

    终于。

    碧雪猊长吼一声,腾跃而起,一瞬间占尽了月色。谢泓衣居高临下,风雪与赤潮两辉映下,风帽斜侧,给人以极度的自负、冷定之感,眼睫处的一小片阴影,却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眯了一下左眼。

    魍京娘子的侧影,如隔绯红丝帘一般,在残轿中隐现。

    遥遥相对。

    箭镞所指,似乎蕴含着宿命一般摧枯拉朽的力量,就连万千红线似也知道畏惧,沉寂了一刹。

    喜倌残片皆嗅见了郎君的气息,一溜烟自轿底钻出,长声道:“一箭射孽潮!”

    “断平生恩怨——迎天赐良缘!”

    喜箭离弦。

    箭身过处,一切皆空,那些恩怨痴缠的红线应声化为飞烟,足足半里的红灰冷烬,散入酒楼中,犹能闻见带煞的奇香。

    可偏偏——

    就在这节骨眼上,喜轿前闪过了一道身影,长刀斜斩!

    铛的一声,喜箭立偏,钉在了轿门边。那一刹那,黑衣甲士齐齐回头,杀气四射。酒楼上,宾客们才刚捡回了自己的呼吸,惊呼声又四起。

    是谁敢斩谢泓衣的喜箭?

    “他……他他他他!”玳瑁脱口惊呼道。

    只见单烽捡起了一只灯笼,打起轿帘,将它递了进去。

    平心而论,提灯倚轿,窥探新娘,已是十足的登徒子行径,更何况还当着新郎倌的面。

    影子端坐其中,随着他的动作,歪了歪头。

    “长话短说。”单烽道,他像是在笑,目光却向谢泓衣的方向一扫,眉骨凶狠地隆起。

    “第一,你因光而生,绝对的黑暗,会让你力量尽失。你的好姘头挂了满城的灯笼,是为了让你来去自如吧?

    “第二,修习禁术是逆天而行,你疯了,影子。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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