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那窥探的念头随之四散,就连谢泓衣的身形也模糊起来。

    唯有头顶的红灯笼,轻轻晃荡着,直到他的目光重新凝聚。

    灯笼?

    ——我刚刚,是在这儿看灯笼?

    【作者有话说】

    单某人的快乐小火牢,蹲满了好兄弟

    曲水奉合卺

    谢泓衣意味不明道:“看够了?”

    “嘶,我看了多久……你居然没抽醒我?”

    “你不是嫌命长么?”谢泓衣轻声道,“在这地方也敢发愣,我成全你。”

    单烽用力一捏眉心,总觉得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胸口里堵着一口气。

    眼前的红光在短暂的动荡后,显得更为朦胧。

    整座云韶楼里,只在四角悬了灯笼,很是昏暗。楼中摆了回字长筵,宾客大多背对着他,衣冠巍峨,朱袍紫带,仙禽飞鸟,都蒙着梦一般的苍黄。

    居然是官服?

    他对凡人的官阶知之甚少,却也看得出这些花儿鸟儿来路不凡。

    上哪找来这么多达官显贵?

    单烽道:“喝这么多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成亲呢。”

    “你闻出来的?”

    “那还用得着闻?还不是刚开封泥的新酒,整座楼里的气都是热的,得是酒酣耳热时候,从襟怀里发散出来的,站得久了都能腌入味。”单烽信口道,目光忽地一凝,捕捉到了谢泓衣弦外之音。

    为什么得用闻?

    因为看不见。

    长筵之上珍馐美馔,杯盘堆叠如山,唯独没有酒盏!

    他这人但凡嗅见一丝异样,便忍不住穷追猛打,此刻凝神扫视,这宴饮图般的景象,便蒙上了一层森寒的怪异。

    坐姿不对。

    这些人都是一手抵案,双肩隐隐后仰,根本未曾坐实,仿佛稍有动静,便能一跃而起。

    他和谢泓衣的踏入,也没有引来任何注目。

    专注到了极点,便化作了恐惧。

    一支清冽的小涧,以赤金为渠,自众人座下环行而过。

    此时无风,涧水却微微震荡着,泛起蜻蜓点水般的涟漪。

    单烽旋即意识到,那是地面在震荡。

    十余道金红舞袖,自楼心腾空而起,飘摇激荡,凌空曳电。

    舞袖委顿于地,向四周吐露出一重又一重搅袖旋舞的舞者。男男女女,皆面覆珍珠帘,耳上腕间饰以金环。其颀长健硕并不多见,应是来自西北天夷境的胡人。

    乐师在舞筵四周列席,手腕急急上下翻飞,不论丝弦还是鼓面,都笼在一片激荡模糊中,仿佛暴雨下水天一色,唯见腕上金环摇。

    这奢华景象,也更像是宫廷。

    这群人,谢泓衣从哪儿搜罗来的?

    单烽解了两耳穴道,涌进耳中的竟不像是乐声,而是一阵阵辉煌到极致的黄金雨,灌顶而来,就是用来酬神也不为过。

    云韶楼作为声音的源头,非但不吵闹,反而连外界的声音都隔得远了。

    一入此楼,歌舞升平,风雪尽消。

    但凡是经历过雪害的,即便疑心是做梦,也恨不能长睡下去。

    乐声急,舞光风,盛宴再难得!

    舞者双袖一抛一扬又一落,如此纷纷开谢中,舞阵丝毫不乱,淙淙地越流越急,仿佛天然织在舞筵上,只是被楼心一阵风吹皱了。

    珠缨银蔓光腾射,煌煌五色衣烂漫,又为明晃晃的乐声所濯洗,更是到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地步,单烽拧开目光,却猝然撞进一泓冰水里——

    谢泓衣坐在长筵无人处,单手支颐,银钏懒在肘间。那半张脸毫无血色,可满座华光才一照面,就被近乎凌厉地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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