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拽着他沉向水底。
水底虽然寒冷,却很安静。
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世间事越是执着,越是坠入苦海中,为什么还不放手?
——我不甘心……哪怕再多憾恨难填平,也只要这一世!那些虚无缥缈的来生,怎么索取报应?
让他们为这一切付出代价……让连天的风雪倒灌天上……让冰下的故国和故人重回世间!
他曾经在国破家亡,筋脉尽毁,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炼影禁术,为了能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而悲泉中所立的誓,却让炼影术真正认可了他,新的指引涌入识海,急急催促着他,回长留去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
离开悲泉后,他回到了长留。
一别二十年,他几乎认不出那是故国。
长留境千里冰封,越是靠近王城的地方,寒气越是深重。这种天地异变级的灾祸,使得地势全盘改变,连翠幕峰都被深埋于百丈冰渊下,仅透出冷幽幽的一泓翠色,更不要说是故人了。
长留王都,人烟阜盛,虽遭雪练围城之战,折损极巨,但仍有数万人,是在一夜埋于冰下。
天地倒悬。他凭着回忆站在冰川上,望不到宫城究竟在何处。
如临深渊,却连纵身一跃的余地都没有。唯有层冰浩浩生青烟。
太深了。
太……远了。
但炼影术的传承,却并未因此断绝。一组名为缑衣太子驾鹤图的壁画,浮在冰面,他的先祖缑衣太子,衣袂翩翩,驾青霄白鹤,经悲泉鬼道而回长留,全不知千年后的后人,会经历如此的狼狈。
壁画里多了一盏影蜮灯,上有三个娟秀小字。
梦灵官。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这盏灯笼在等他。
继问影、熔影、炼影之后,新一重的炼影功法梦灵官,透过灯笼传入他识海中。
悲泉鬼道里指引他的声音,发出癫狂的大笑。
其中的不甘、懊悔、怨憎、嫉恨……俱透出血海般凄厉的红光,尊者级别的力量,在灌注的瞬间几乎将他的神智撕碎。
炼影术的主人,已经疯了。
谢泓衣甚至觉得,自己正在成为承载对方恶意的容器。要不是对方只剩一缕残念,他绝对无法保全神智。
“前辈费尽心思,引我修习炼影术,到底在图谋什么?”
那个声音自顾自地高声道:“我今频频……梦灵官。梦魂何时归帝所?”
帝所是长留宫的古称。
“你和长留有很深的渊源,所以才找上了我,”谢泓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既然回不了头,就好生修习梦灵官,”炼影术主人道,“灯笼长明不灭时,你便知道了。”
影蜮灯长明不灭?万念俱灰之时?
这回答有如诅咒。
更令他惊疑的,则是梦灵官的力量。
炼影是炼化死物之术,梦灵官则更进一步,操纵的是活物。把活人制成影傀儡,利用影子驱使。如此违背天理,修习到后来,只会沦为尸位神一般杀戮成性的邪物。
仿佛看穿了他的戒备,炼影术主人大笑道:“你以为你没用过影傀儡吗?”
什么?
谢泓衣背后生寒,却无从否认。是……他早在无意识时,操纵过影傀儡!
当年,丹田经脉被洞穿的一瞬间,他就有个强烈的念头。杀了眼前人,做成傀儡,充作刀兵来杀人。该如何做,一步步清晰地浮现,鲜明到堪称蛊惑的地步,直到他——先一步认出了单烽。
阴差阳错,偏偏是单烽。
一念之差,一时思退,永坠无间。
当时他还没得到炼影术传承,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