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谢泓衣慢慢道:“你以为,你是谁?”

    他咬字极轻,人也半靠在几案边,带着飘飘然的疲惫感,却说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竖起一掌,往外一拂。

    单烽道:“今日不见分明,我不会走!”

    “不愧是一个炉子里炼出来的,同门情谊倒比金坚,”谢泓衣冷冷道,“也难怪是一丘之貉。”

    单烽问:“哪些人?”

    谢泓衣长眉微抬。

    单烽一字一顿道:“一丘之貉。羲和舫里,和天火长春宫一事有关的,是哪些人?”

    谢泓衣忽地一笑:“你这么问,是要清理门户,还是要奉劝我别滥杀无辜?”

    他虽是笑,眼里却含着一泓清亮到刻毒的冷光。这便是熟识的坏处,三言两语间,单烽的腮边已突突直跳,只是强压着。

    谢泓衣哂道:“你也知道说不出口。”

    单烽道:“难得说话,就非要如此?”

    “你被狗咬上一口,会认得是哪条狗么?”

    单烽咬牙道:“你以为两败俱伤是什么意思,此结不解,你终会死在这上头!”

    “单烽,是白塔湖的教训不够么,你还敢找上门来?”

    单烽忍了又忍,终究被他一句话顶翻了,还一字字踩着痛脚锤进铁钉去,既痛得要跳起来摔门而去,又恨不能将他掼倒在床上,撕开心来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当真这么做了。

    单烽伸出一手,扼住谢泓衣下颌,

    回应他的,是项上的一阵剧痛。

    两枚纤长的手指勾着金环,轻轻一扯。

    赤弩锁洞穿神魂,那一下仿佛隔着血肉,将他脊骨都捏住了,单烽喉结一跳,颈上血如泉涌。

    逆着颈上赤弩锁撕筋裂骨的剧痛,他一头触在谢泓衣额上,任由影子如何扇他,任由赤弩锁被拧得咯咯作响,都死死抵住了,那血直烫进对方颈窝里,令寝衣之下的清瘦锁骨震颤不止。

    “不找上门来,如何盯死了你,省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谢泓衣目中杀气急闪,喉头亦咯咯作响:“我就是凿沉了羲和舫,把你那些同门挨个儿塞进炼魂珠里,碾上千八百回,你难道拦得了我么?”

    “行,天底下属你最能气我。那我呢,我是什么?”

    谢泓衣道:“你是头顶生角,蛮牛!”

    “要是一丘之貉,为什么不杀我?要是有半点情谊在,为什么偏要拿我来作刀?”

    “顺手而已。”

    “是因为长留宫对么?你对我的容忍、怨恨,都是那时的果!”

    谢泓衣喝道:“你还记得什么?”

    单烽道:“二十年前,我就去过长留,还向你求过亲,当初必是年少轻狂,又……色迷心窍,冒犯过你。”

    谢泓衣伸出一手,虚抵在他下腹丹田处。

    堪称轻柔的动作,却令单烽浑身一震,面色大变,再多的火气,也被这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愣在当场:“什么,竟已到了这一步么?”

    “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脑的混账!”

    话音刚落,谢泓衣喉咙里便传来一阵微弱的冰裂声,是盛怒之下,药针断裂,一股寒气反扑上来,整个人失去了血色,往后仰去。

    他这样的反应,单烽也骇了一跳,心道吵昏了头,别把人给气死了,急急伸手去揽他。

    血水滴溅在谢泓衣面上。

    那双目已半闭着,人也不太清明,两指却依旧用力勾着金环,滚烫的血泉让他手腕微微发抖。

    帘帷低垂,披在他双肩,不知心恨谁。

    想来瘟毒与畏烫的本能正在谢泓衣体内彼此较力,这才就近取用了。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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