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单烽道,“还是祭坛已经建成了?”

    被他一句话道破,三个雪练齐齐大笑起来。

    单烽就是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谢泓衣的意图,余光向对方面上一掠,无声交汇。

    雪牧童嘻嘻道:“是啊,祭坛都修成了,今日即便杀了我,最迟明日我便回来了,你又有几条命?噢,换一户人家住进去,也不错呀,就是谢城主又得费心盯上了。”

    他一通装乖卖傻,却是血淋淋的实话,雪练要想渗进城里,有的是阴毒手段。

    但就这么放他们在眼皮底下,顶着包小林一家的皮囊乱窜?

    且不说逝者含恨未消,更有无穷的阴招,轮番往城里招呼。

    进退权衡间,令人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若只他们二人,有仇报仇,不知快意多少。这便是做城主的滋味么?当年的太子谢霓呢?

    单烽忍不住侧首,谢泓衣面上毫无波澜,不为雪牧童的攻心术所动,只道:“降雪的把戏,还要玩多久?”

    雪牧童一愣,哈哈笑道:“这可不由我说了算,杀了我也不会停哦。城主不会连这都熬不过去吧?雹师说过,你可对这熟悉得狠呢,析骨而炊,骨肉相食……”

    雹师道:“太子谢霓,你不是想见长留昨日么?这才到围城,咱们一步步来,必能教你重温旧梦。”

    单烽脑中一痛,不知多少残缺的画面闪动。

    二十年前的长留,雪练围城时,凡人断粮绝食的惨象……饥母抱子……路皆残骸……饮雪充饥……七窍渗水的饿殍……

    一幕幕皆在长留苍茫而荒凉的底色间浮现。

    难怪谢泓衣对这次城中的三日饥荒镇定至此,那是十七岁所闻见的哀嚎,从未散去。

    谢泓衣道:“彼此彼此。”

    他单手按住臂上银钏,轻盈舒缓得如拂弦一般,却令雹师瞳孔急缩,身上猛地覆上冰霜——

    谢泓衣眉梢一剔,道:“城头风冷,你也还记得啊。”

    被对方一个动作吓退,简直是奇耻大辱。

    雹师眼里的凶光几欲扑出,却被单烽一刀拦断,那横刀回护的动作,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又是这两个人,横拦阵前,断他一路功业!

    雪牧童偏还幸灾乐祸道:“雹师,你歇歇吧,连我一捧香饵雪都比不过,这一炷肉香得归我!行了,谢城主,来日方长,多谢款待,明日的屋顶——”

    他的身形陡然凝固了,嘴唇圆张,还残存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下一瞬,整个人便从中迸破,人皮颓然滑落的同时,内里的冰屑喷薄而出,向窗外涌去。

    挥刀的却不是单烽。

    谢泓衣单手抓着烽夜刀的影子,这丝毫不计后果的一刀,异常直白凛冽,烽夜刀刃虽未饮血,却因他一瞬间爆发的酣畅杀意,在单烽掌中蜂鸣,仿佛同饮一坛烈酒般。

    单烽心领神会,抢过去一把抓住包小林皮囊,让它不至于落在地上,反手向青娘掷去。

    青娘将那一袭空荡荡的人皮抱在怀里,方才尚能噙住的泪水,此刻喷涌而出。碧灵不知受了何等的折磨,几度从伤处挣出来惨叫,却几乎被那怨恨悲痛的眼泪溺毙了。

    谢泓衣道:“把他还给你。你撑不了多久了,再损耗下去,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今日与他同葬,同去悲泉,来世或许还有母子之缘。”

    青娘却是双目圆睁,食指直指心口。

    谢泓衣道:“你要囚着他?”

    青娘点头。

    谢泓衣对她的选择毫不讶异,微微颔首道:“那便睡着。撑到一切得报时,再睁眼。”

    他声音依旧冷淡,却仿佛有着无可拂逆的抚平人心之意,青娘眼帘陡然沉重。

    这柔弱女子病重已久,卧病时无一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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