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寒。
“恶犬伤人。”薛云舔了舔犬齿,恶意道,“狗牙有毒么?”
单烽虽发话,心却不在他们身上,满画室翻找。画纸被他翻乱了,都是被墨汁污染的废纸,隐约看得出些枝叶。
鼻端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没找到。通往后院的小门还封着,药都锁起来了?
“霓霓,为什么只有你中招了?”他低头,突然从背后环住谢霓,朝百里漱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药,你过来,先看看他背上,中了毒,身体会吃不消。”
谢霓原本有些困倦,冷不防被他一抱,背上的伤竟像灌了铁水似的,贴着脊柱释放出辣痛。
“嘶!”
单烽立时朝他背后吹了口气:“忘了你才十七岁了,不疼了,大夫来了,啊?”
谢霓背心一跳,伸手抵住单烽,把人毫不费力地拨开了:“我不是七岁。”
单烽道:“听到了?小道友,能号脉就号脉,他不喜欢被碰。”
百里漱把谢霓当主心骨,哪里会怠慢,立时过去号脉,手指一搭,只觉手底下一汪冷浸浸的羊脂玉,偏偏横亘着一段极为暴烈的脉象,仿佛被烈火烧灼一般。
“谢城主,你吃过什么了?倒像是虎狼之药,”百里漱道,“你底子虚,怎么能碰这么烈的东西?”
谢霓胸闷得厉害,不由一怔,道:“我不知道,是外伤。”
“外伤?”
百里漱还踌躇着,谢霓将背后的衣裳拨开了一线,这样的坦荡不设防,却让单烽愣了愣。
十七岁的谢霓,虽然矜持,却还没到满身戒备的地步。
伤口只是个小孔,血也止住了,周围却泛着大片红肿,竟能隐约能看出花瓣的形状,甚至还有一道清晰的牙印,尖尖的犬齿,刺透了肩胛的皮肤。
牡丹没骨,更见狰狞。
那一刹那,单烽的目光牢牢钉在了他背上,几乎看到针尖刺入的景象。穿针引线……在不久之前,必然有一场残酷的凌虐!
那牙印让单烽心中抽搐了一下,先前目睹的种种,突然有了形状。
猴三郎有没有……
把死猴子千刀万剐的念头,攀到了巅峰,被忽视的一角,猛然闪过。
线呢?
谢霓一手按着背后的衣裳,道:“我神志清醒,行动也没什么大碍。”
单烽已闪电般抱住他,却不敢用力,懊悔起自己的大意,道:“别动!线还在身体里?”
百里漱摇头:“是强行把线抽出来了……不是毒药,药性虽让城主气血燥动,却不像能扰乱神志的。”
“楚鸾回还敢下毒,伤上加伤,怪不得他身上的毒最先发作,”单烽道,冲窗上的剪影踹了一脚,“先解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地方连药渣都找不到,兜兜转转,还得照着楚鸾回的意图走下去。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又冲窗上踹了一脚,咻的一声响,灯笼陡然熄灭,箩筐怪人的影子突然消散了。
陋室之外传来了两道哒哒的脚步声,一左一右,同时沿着屋外两边的长廊,飞奔而来。
单烽抓着谢霓的手微微一紧,二话不说把人往身后一拨,抢上前去,侧耳细听。
两道足音奔到窗边时,竟撞了个对头。
砰的一声,仿佛开戏前梆子声一响,窗纸上顿时白光大盛,两道朦朦胧胧的彩色皮影烙在上头,一男一女,脸孔猩红,都作小药童打扮。
女童尖声道:“万里宗主的寿辰就要到了,如何是好?”
男童粗声粗气道:“宗主说了,寻常寿礼,万里宗主看不上,要送,便送一棵大大——的万象千面龙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