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云接入羲和,他都没有想到,那一道符纸,竟然落偏了。

    毫厘之差,便是天翻地覆。

    半晌,薛云道:“难道你要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想救我?”

    他又很轻地笑了一声,道:“你甚至不敢让我恨你。”

    金多宝白长了两只眼睛,既看不清他的猢狲皮,也看不到他仅有的那一根骨头,正是由恨铸成的。想用三言两语掏空他最后的支柱?

    白日做梦!

    他早就想明白了,做一只猢狲,尚且能恶心地苟活,可要是连这点恨都被人挖去了,他才会真正跌成一蓬飞沙!

    ——你连这不懂吗?啊?

    金多宝哀求道:“放过你自己吧,云儿!”

    “我能放过谁?轮到到我做主吗?”薛云逼到他耳边,“多漂亮的一颗慈悲心啊,原来这一切是我应得的,我还得谢谢你,感念你爱子之心,经你点化自此大彻大悟,金首座真是功德圆满再无半桩亏心事,行了么?省省吧,你只是想借我的嘴巴,宽恕你自己!”

    燕烬亭按在火狱紫薇上的手,无声收紧。

    薛云眼睑一跳,阴阴地同他对视,突然很想笑。

    他心里藏了太多的毒恨,忌惮镜子似的燕烬亭,直到他发现,这所谓的明镜裂痕丛生,却毫不自知。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这些道貌岸然的脸孔,彻底碎裂的样子了。

    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我等着哪。”他以口型道。

    这种怨毒带着雄性相争的意味,怎么看都应该是冲着单烽去的,燕烬亭更加不明所以。

    燕烬亭会说出这一段往事,本是出自薄秋雨的授意。

    ——金多宝的家务事,能渡则渡,渡不了,就由他了断吧。

    薄秋雨如是吩咐。

    在金多宝做出决断前,燕烬亭不打算出手。

    “云儿,”金多宝道,“这一味圣人胆,是为了让你有来日啊。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地去做一件事,去爱一个人么?”

    他已在苦苦哀求了。

    薛云愣了一下,像是自幼在毒恨里泡大的孩子,忽而被人问起蜜糖的滋味。

    堂堂正正?

    薛云想,我是可以抬起头来看他的吗?

    可在天火长春宫里,他都把自己洗刷干净,穿上华服了,在谢霓眼中,依旧是沐猴而冠。

    “人有皮相,有骨相,有心相。”燕烬亭道,“心相不改,怎么矫饰都没有用,他看得出来。”

    话里有话。

    薛云知道燕烬亭在拿谢霓敲打他,却闭紧了嘴,没有发作。

    堵在喉咙口的圣人胆,突然一阵阵抽搐来,让他透不过气。

    那是一种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可能。

    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谢霓能一眼看穿他的猴相?

    难道真如燕烬亭说的,对方看得见心相?

    只要把圣人胆咽回去,那只满身癞疮的猴子便彻底死去了,往事被一笔勾销,谢霓就再也不会看见那只血淋淋的猴子。

    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那个人面前,是吗?

    要是更早的时候,他能以薛王孙的身份出现在长留,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甚至在天火长春宫里。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去假想,要是他能像单烽那样,挽起谢霓湿透的头发……

    “云儿,过去的事,就当是衣冠歪了,还可以再正。”金多宝施展一道清身术,颤颤巍巍地去理薛云的发冠,却被后者一把拍开了。

    那一刻的死寂,几乎把馄饨铺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只有螃蟹灯里破出的一线红光,在薛云脸上缓缓地横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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