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识地藏起脚步声,潜入高台。
大殿的门虚掩着,灵牌黑沉沉林立,两个小道童捧着拂尘,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地上还有被他们玩乱了的棋盘。
单烽一眼就望见泓衣太子碎裂的玉牌,那些暴烈翻涌的情绪忽而一定,又突地一刺,像是脏腑里吐出的一根银针,扯出更多血淋淋的,粘连不断的东西。
小道童看到他投落的影子时,已经太迟了,大惊失色,却被他一手一个,像对小鸭子似的,捏住了嘴巴。
“别吵,否则捏死你们。”单烽低声道,威胁过后,才撇开人,伸手抚了抚玉牌。
沁骨的寒气,透进掌心。
单烽心里掠过十几种修补玉牌的法子,这才直起身,无声靠近偏殿。
偏殿寒气更重,宝帐轻轻翻涌,掩着后头的佛龛,除此之外,便没有人影。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却让单烽确信,谢泓衣一定刚离开不久。
冰海下的长留人重返世间,谢泓衣一定会来祭拜自己的先祖。
可谢泓衣却在偏殿里驻足。
难道神龛里供奉的是天妃?
他随手抓了几支香,就要去挑帐子,谢泓衣的声音,却忽而从他身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霓霓?”单烽霍地回头。
只见谢泓衣黑发高束,长眉挑起,眼睛尤其地明亮,面上更是反常地血色充盈,整个人仿佛被血雾浸饱了。原本灰败的一丛鬼牡丹,开在猩红绒绣的落日里,无处不辉煌凌厉。
单烽忘了说话,犼尾巴窜出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