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都是融化的火油。
那种贪婪怨恨之气,一时让火海都为之震颤。
这一次,连谢霓都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仿佛身体都在蒸发。
要不是有丹鼎中太阳真火的残存,他已经化为了飞灰。
那一条来不及躲闪的烛龙,更是熔在了铁石上,抽搐不止。
犼兽冰冷的目光微微一侧,看了它一眼。
“吾名为贪日。这是我最具人性的一世,如今,七情已去,你知道剩下的会是什么吗?”单烽道,“愿日母护着你,让我能用这副犼身,撑到地底。还有,把我的尾巴松开。”
谢霓虽已翻身下了犼背,可那条犼尾却有着自己的意识,缠着他手腕不放。
谢霓便也下意识地把尾巴尖抓在掌心。
尾巴就像单烽的影子。
单烽没有回头,道:“不走?难道你还喜欢上火牢了?”
他话中带刺,谢霓的目光却沉静地在火海中穿行,忽而一顿。
“只要离开火海,就到了羲和舫?”
“别想了,有阵法在,专门防着海底恶兽的。”
“那阵法还在吗?”谢霓道。
单烽一怔,霍然抬眼,上方浑厚翻涌的火海,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成堆的大红缎子被撕开,竟然露出了一线黑红的夜色。大量的火海凶兽,朝着那道裂缝冲去,那架势简直和雪练围城之战一般。
火海上方的封印,破开了?
有薄秋雨坐镇,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羲和大阵经由雪练千锤百炼,更堪称天下防御之最。
每年也只有端午赛火舟时,才会破开干将湖封印,让弟子们在其中与凶兽搏杀,修习法相。
羲和舫里,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说,要接引某种东西出去?
单烽的目光一变再变。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铁山洞窟里,有云气缭绕。云气千变万化,其中的阵法波动,他和谢霓都熟悉无比。
这是太初秘境的入口。
楚鸾回拖着万里鬼丹,在太初秘境中斗法。谢霓放不下这个弟弟,一时没有破局之法,也无力分心,只留了印记,以待来日。
这件事情,单烽是清楚的。
这十日里,他去了一趟太初秘境,给楚鸾回留了点东西,照理说对战局大有好处。
可一转眼,太初秘境怎么跑到万里之遥的羲和舫来了?
难道里面的斗法已分胜负?
谢霓已身形化影,直奔太初秘境而去:“不好!”
轰隆隆!
云雾中,忽然钻出无数古藤的虚影,如狂蟒般甩动,在火海中搅出一道道巨大的漩涡。
干将湖里,可到处都是精纯的异种真火,就连万里鬼丹的本源藤龙也立刻燃烧起来。
即便如此,他居然拼着受创,也要离开太初秘境。
单烽一眼看出,自己留下的东西见效了,万里鬼丹比之前衰弱不少,无力离开秘境。
“楚鸾回占了上风,离破阵而出不远了。”单烽道,不知不觉也到了秘境之外。
谢霓的脸色却冷峻得多。
他五指攥紧,还在发抖,忽而抓过犼尾,在掌心里割了一道口子,挤了挤。血肉深处,竟然藏了一颗无忧花的种子。
单烽道:“藏得这么深,你怕我烧了他?”
谢霓道:“花种枯了。”
这是楚鸾回临行前,留给他的东西,蕴有本源之力,也是兄弟间的一缕感应,让他放宽心。可现在它却一片焦黑,只剩下了空壳!只有最后一丝气息。,还在挣扎着向他求救。
太初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