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部队退伍的?”坐在她对面,一个穿着碎花短袖衬衫,一条黑色长裤,梳着两条麻花辫儿,五官长得不错,但可能在乡下呆久了,皮肤被太阳晒得颇黑,有些风霜的年轻姑娘,对程英微笑着发问。
程英回神,望着她脸上纯真的笑容,还有附近绿皮硬座上坐满的乘客,都穿着七十年代陈旧淳朴只有黑蓝灰颜色的衣服,每个人都看向她,充满好奇的神色。
她心中终于有一种重生回来的真实感觉,态度温和的说:“具体部队我不能说,我只能跟你说,我是西部军区的。”
她是退伍了不错,不过身上还穿着退伍后允许穿得一套军绿色军装,胸口斜挂着一条写有‘光荣退伍’的红色绶带,胸口还戴着一朵大红花,以此来表明她曾为国
防和军队建设贡献了力量,让看见她的百姓,对她表示尊重。
她其实不想穿军装,不想挂红色绶带和大红花坐车的,主要是不想让魏首长和魏牧成知道她退伍了。
但是王政委态度严肃地告诉她,她必须要穿戴,这是部队军人退伍转业的章程,她穿上军装,戴上绶带和红花,能靠这身装扮,免去一次返乡的火车票钱,回家的途中,还能享受各种优待,她为了节约一点路费、伙食费,妥协了。
临上火车之前,魏牧成终于知道了她申请了退伍返乡的事情,在火车启动之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火车站台,一直追着火车,嘴里大喊:“程英,你敢背着我申请退伍返乡?你以为你回到了你老家,我们之间就算断了联系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分手,你就永远是我的对象,我会来找你,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神经病!谁稀罕做他对象,对于他这个人渣,她想分手就分手,还需要他同意?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程英心里骂着魏牧成,面上态度还算平静,趴在窗户对魏牧成挥手道:“回去吧,你我缘分已尽,你别再来找我了,你回家好好反思一下你的问题,好好想想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本就不合适,我们俩在一起就是个错误,你把我忘掉吧,重新找个好的女人处对象,相信你一定会跟她过得很好的。”
魏牧成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因为火车已经开远了。
不过她能看到魏牧成一直狂奔追着火车,从站台追到田野,再从田野追到轨道。
期间他没注意脚下的路,摔倒好几回,摔得头破血流,依然不管不顾地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追火车,好几次都差点追上了。
他这举动,引起了车厢其他乘客和乘务员的注意,众人纷纷开口询问,是不是那位同志买了火车票,错过了时间没上车,要不要通知前面的列车长,把车速慢下来,让那位同志上火车。
程英心里暗骂魏牧成疯子,面上严肃地让乘务员不要多管闲事,耽误其他乘客行程。
乘务员看她穿着军装,还有军衔,知道一个女军人要在部队里升职有多么不容易,除了自身要很优秀以外,还要有一定的人脉靠山才行,当下也没多言语,将这事儿压了下去。
如今这辆火车已经行驶了两天一夜,进入了临市的地区范围,即将到达一个名叫青石县的县城,程英从上火车开始,就一直闭目眼神,不跟周围的人交谈,其他乘客就算有什么八卦之心,也不好开口打扰她的清净。
那年轻女同志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同志,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吧,你这么年轻就有军衔了,为什么要退伍呢?你要一直呆在部队,说不定能做上更高的女军官位置呢,那走出去,多风光啊”
程英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问:“如今大动乱已经过去,很多人都想着办法办理了回城手续,我看你的模样,像是知青,你这是还要回到乡下,继续建设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