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生闷气,只需将心比心,假如身中蝴蝶梦的是林行川,他也会是这般心情。
方才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他都感受到了对方剧烈的颤抖,此刻站在仍留些许难闻血腥气的船舱中,他甚至呼吸不过来。
他的林行川在为他难过。
他的小师叔在为他害怕。
难过身中蝴蝶梦如此痛苦,害怕步他后尘身弱而无法握剑。
但他也没有办法。
蝴蝶梦无解。
只是他有些不敢想,当初林行川听见蝴蝶梦无解的时候,心中又是如何做想。
他平复了下呼吸,转眸定定看向苏二。
“多谢苏镖头关心,这事……洛某自会解决。”
夜低语
外头那水鬼仍咬牙不招, 搜身时却掉出块碎玉佩来,纹路看起来甚是眼熟。
汤桂昌还在皱眉打量,林行川瞧见这碎玉佩, 指尖微微收紧,却是对此一清二楚。
不等汤桂昌回过神, 寒光已掠过眼际, 他瞧见林行川当真将这人抹了脖子, 顿时大惊。
“你真将他杀了?”汤桂昌惊得后退半步,语气间并非怪他狠厉,只愁眉紧锁,“万一货损了, 我怎么跟对方交代?
林行川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擦着剑刃, 闻言瞥了眼地上渐渐冰冷的尸首, 唇边漾开抹淡笑:“既然这个碎玉佩在, 他便不会怪你的。
汤桂昌听他这笃定的语气,有些不解,还想追问,余光却无意瞥见船舱布帘被轻轻掀开,玄色衣袍扫过,来人墨发梳成高马尾, 更是丰神俊朗。
他喉头一哽,顿时不作声了,瞟了眼早已转过身去的林行川,只讷讷道:“既然如此, 我先去看看货物有没有损失。”
林行川早瞧见了那身影,浑身一僵,忙背过身去, 装作欣赏江面上的粼粼波光与明月。
耳朵却悄悄支棱着,连对方鞋底踩过甲板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洛子期早已换了另一件外袍,瞧见先前那件外袍还好好地挂在林行川身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放轻脚步走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随即轻轻一吻。
“师叔,这会儿能理我一下了么?”
林行川被亲得浑身一僵,下意识低下头去,才发觉自己还乖乖披着人家森晚整理的衣裳。
再大的气,到这份上也散了大半。
他幽幽瞥了眼身侧的少年,终是转过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洛子期故意装傻,歪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笑意,乖乖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心相触,一片温热。
掌心相触的刹那,林行川刚要抽回,少年手指已灵活地插进他指缝,十指紧扣,不由分说,令他不得挣脱。
“你……”林行川见状,都快气笑了,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作罢,抬眼瞅着面前这个毫不讲理的人,声音有些闷,“我的药呢?”
洛子期这才抬起另一只手,宽大的掌心里,正躺着个小巧的白瓷瓶。
“三九特意交代过的,师叔动了手,就得吃一颗。”他把药塞进林行川空着的手里,声音放软,“先前那次你昏迷时,我就喂过了,调养身子用的。”
林行川指尖捏着瓷瓶,仔细回忆一番,忽然想起也许是对付无间客的那次。
“你还好意思说我。”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你知道这次我又有多害怕吗?”
“我知道。”洛子期轻轻抱住他,青年的身子清瘦,隔着衣料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他低声道,像叹息,又像承诺,“下次不会了。”
林行川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沉默良久。
久到江风都带上凉意,久到月上中天时,肩头一片温热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