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48



    “随着底下这个桶里的水越积越多,那枚箭就会上浮,指着这签上的时辰刻度,指到几时几刻便是几时几刻了。一套壶怕出错,所以多放几套相互核准着,这就断不会出错了。”

    九鲤在那几套铜壶滴漏前缓缓走着,一面看那些桶,目光如炬。因问道:“案发当晚,都有谁当值?”

    五个小太监,含那唐正在内,都应了声。九鲤转过身和唐正道:“当夜顺公公是几时出去巡查的?”

    唐正道:“当时我们都在打瞌睡,他走时我们并不知道。直到他回来倒茶吃,摔了茶盅,我一看时辰,已近亥时了,张公公让我们赶紧都去换时辰牌,他在殿内值守,等我们换完时辰牌回来,他就开始肠胃疼,身上直发汗,我们当他换了绞肠痧,叫他先回去瞧大夫,谁知后来得的是痢疾。”

    照他们说的时辰推算,张顺到山茶园那头的时辰是亥时七刻左右,与他自己说的不差,那就没有作案时间。可九鲤扭头望着几副刻漏,不禁想,若是时辰造假了呢?这刻漏上的时辰会因水深水浅起变化,张顺要改变时辰刻数并不难。

    当夜,张顺去到山茶园巡查,暗中撞见姝嫱与沅公主争执,从二人口中得知姝嫱早就与驸马有了私情。于是趁沅公主走后,他钻进山茶园内质问姝嫱,或是他妒火中烧,或是姝嫱说了什么伤他尊严的话,他情绪失控,便意图奸污姝嫱。

    可一个太监能成什么事?于是便折了山茶树的树枝泄慾泄愤。事后,他怕姝嫱告发,便捡了沅公主遗失的那把匕首,一刀杀死了姝嫱。路上他就打好注意,先悄悄回刻漏房来故意将时辰调晚了些,让人以为他是案发后才经过的山茶园。又以换时辰牌之名支走众人,将时辰调回来一些。最后,借故生病,在吉祥胡同躲了一个月。

    不想事发,却扯到昭王身上,又有陈家贿赂他做伪证,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做了假证词推给昭王,直到那日庾祺叙白找上门去——

    推算出这些事,九鲤并未声张,只微笑着瞅那唐正一眼,“顺公公离开京城了么?”

    唐正摇头,“还没呢,眼下车船都难找,他打算年后再走。”

    有今日一番盘问,唐正回去一说给张顺听,张顺只怕就等不到年后了。

    九鲤含笑点头,朝众人说声“告辞”,便与荣乐出来了,仍返回夕露台。路上远远看见个老太医与背着医箱的医徒,眼珠稍垂,心道,才刚听戏时仿佛听见说看守王府的御翎卫副领来回话,看来还真给庾祺料到了,这太医必是受召要去给昭王瞧病的。

    她明知其实,却假意惊乍,“前头那两位像是太医署的大人,哎呀!是不是皇上有什么不好?!”

    荣乐忙道:“姑娘可别大惊小怪,才刚皇上还好好的听戏呢,要是给人听见,仔细人家说您是咒皇上呢。”

    九鲤连扑着胸前,“吓我一跳。那是宫里谁病了,怎么传了太医进来?”

    “听说是王爷染了风寒,皇上召太医去王府看诊。”

    九鲤眼望着太医身影,慢慢点一点头,取岔路上自往夕露台去了。

    这胡太医来玉乾宫觐见,受皇上嘱咐了几句,便出宫往昭王府去,一路上暗暗寻思皇上才刚的一番话,不免起疑。等进了昭王府一搭周钰的脉,又见他脸上起了几颗斑疹,心中便明白了五六分。

    前几日沈荃私下里找过他,要他配一副月内取人性命的毒药。他夙夜配出来,取名“半月春”,服用此药的人,从生到死,症状却是生天花。而生天花之人,初时症状恰好就似风寒,皮肤上长红斑,两天内这些红斑就能发为丘疹,而后蔓延全身。可巧,因皇上前一向过问起天花,近来太医署正钻研天花钻研得热火朝天。

    怪不得方才进宫皇上有那一番话,大概圣意是要他细查昭王到底有无服用“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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